台前围满了人,掌声和尖叫声久久不散,不管演员鞠几次躬,挥几次手,声浪依旧一波盖过一波,即便前幕落下,她们也要弯着腰再做最后一次道别。
演员们陆续从左幕下场,衬得右幕冷冷清清。
林知夏遥遥看见苏望月挨个抱住每一个演员——亲脸颊。
所有人哄堂大笑,有的嬉闹着躲闪,有的尖叫着挡脸上的口红印。
真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言怀卿也被抱了,但没被亲到脸,她腰背柔韧性极好,硬是靠着往后倾身子躲过了。
视线流转,林知夏发现,左侧幕也有一个和她一样形单影只的人影。
那人身形如雕塑,静默地躲在侧幕边看路过的演员们嬉闹、离场。
直到苏望月发现她,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朝她脸颊上猛猛亲了一口,然后和她勾肩搭背一起朝休息室走去。
不用猜,一定是赫喆。
世人皆说,既怕月光独不照我,又怕月光不独照我。
这话放在赫喆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大幕之外,观众渐渐散去,空气中仍激荡着掌声留下的激情与能量。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动,感受着,观望着,也在等待着。
她突然很期待言怀卿的用意,她会来找她吗?又会对她说些什么呢?
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声招呼
再或者,她仅是单纯地希望,她能避开苏望月热情的吻
想及此,林知夏不自觉地低头轻笑,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经朝她走来。
她走得从容又端庄,仿佛踏着未散去的戏韵,可她眼中的笑意却内敛又张扬,视线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
林知夏能感觉到她身体里游走的情绪——热烈,澎湃,高涨,久久未散。
一团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样的舞台,这样的掌声,这样的欢呼和尖叫,任谁,都会被重新激起一腔热血。
林知夏替她开心。
可是,随着人越来越近,林知夏还是慌了,心口怦了一下又下,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言怀卿却突然抿开笑意,尔后张开手臂,走向她——
她在示意一个拥抱。
林知夏很惊讶,很惊喜,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怀里抱去,因为,她也想感受一下,此刻这具身体里所流淌的热血和荣耀。
脸颊贴在她的戏服上,绸缎的面料上似乎还带着舞台灯光的余温,可惜没有她身上原有的清淡草木香。
她情绪依旧澎湃,从她的怀抱里能感受得到。
“祝贺你,言团长。”林知夏埋在她肩头,小声祝贺。
言怀卿手臂环住她的后背,紧紧揽住她,很久没松开。
“谢谢。”她贴在她脸颊处轻声说,“那一巴掌,也有你的功劳。”
嗯?
林知夏刚要抬头询问,腰背处骤然一紧,随即双脚悬空,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言怀卿抱着她,原地转了三圈。
戏服广袖,翻飞如蝶。
林知夏不自觉地环住她肩膀,将脸靠在她肩侧上闭了眼。
身体相拥,脸颊相依,胸腔起伏,心跳发胀。
待到双脚重新落回地面,她眩晕着睁开眼,刚抬头,正对上言怀卿含笑的双目。
她笑意温婉,缓缓凑近她,在她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温温软软,转瞬即逝,还带着淡淡的胭脂香。
脸颊吻。
什么意思?
林知夏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边的戏服,大脑一片空白。
“落幕吻。”
言怀卿噙着笑意在她耳边说,尔后退开半,略略松开她,只用手虚扶着她的手臂,替她稳住身形。
林知夏确实还在摇晃,不管她怎么强装镇定,慌乱还是能从眼角眉梢爬出。
耳尖也通红。
言怀卿看着她笑笑,等她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