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描眉,过往的化妆师会摆弄她的脸庞,恭维她的眉眼。
可林知夏不会,她没有过多地触碰她,更没有夸赞她,她只时悄无声息地去找寻她眉间是否有痣。
很奇妙的感觉。
再比如此刻,她就像她身侧的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她所有的动作中。
但她又不是影子,她有自己的观察,会盯着一件蓝色戏服细细端详,嘴角噙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没说为什么笑,言怀卿便也没问。
“帮我拿一下。”她拉过贴了角色标签的架子,挑了几件内衬递给她。
林知夏默契接过,然后像个人形衣架,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言怀卿跟工作人员交谈。
言怀卿继续在衣架上找寻了几件,然后带着她走出去。
“那件蓝色的戏服很奇怪吗?”言怀卿回过头问。
“扇巴掌穿的就是那件。”
林知夏小声回答,眼里还闪着狡黠的光。
“而且,扇巴掌那场戏,言老师的戏服前襟经常会被苏老师扯开,还被戏迷们剪成了合集,文案是「扯人家衣服,打得还是太轻了」。”
言怀卿不禁一笑,“你哪里看到的。”
“小破站啊。”
林知夏突然来的兴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凑近问:“弹幕还说,这场戏,言老师真生气时会真打,衣服也会被扯开,假生气时会假打,衣服往往完好,是真的吗?”
“巧合吧。”
言怀卿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压着眉想了想,又说:“那场戏肢体动作幅度很大,她又要扯着我的衣袖滑跪很远,难免会勾扯到。”
“哦。”
林知夏不信。
抿着唇笑了一会儿,她前倾着身子,接着问:“所以,就像是开盲盒,有的戏迷听一场就能遇到了,而有的戏迷连听好几场也没亲眼见过,她们还在网上哭天抢地哭,说巴掌对她们不公。”
言怀卿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她有兴致,眉梢一动,压着嗓音说:“不过气极的时候,确实会下手重一些,戏服也更容易被扯开。”
气极的时候?
林知夏眼睛一亮,“所以,言老师真的是看心情打的吗?”
“嗯。”言怀卿递给她个眼色,点点头。
她真的好皮啊。
林知夏憋笑。
言怀卿想了想,又高深莫测地说:“有三种情况会下重手。”
林知夏目瞪口呆,等她讲。
“这个戏你知道的,苏老师演的那个角色本就讨人嫌,有时候我情绪过于带入,愤恨起来难以压制,就会打重。”
“她呢,又喜欢临场发挥,尤其观众鼓掌起哄的时候,她表情夸张,贱嗖嗖的,看着我就忍不住想扇她。”
言怀卿回忆似的顿了一会。
“那,第三种呢。”林知夏都不敢听了。
“她越躲,我就越想扇。”
言怀卿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该不会有什么s倾向吧。
林知夏一时间脑补了太多画面,久久没能给出反应。
“怎么了吗?”言怀卿转过脸看她。
“苏老师好可怜啊。”林知夏摸着左脸为她发声。
“可怜吗?”言怀卿语调软软的,又递给她一个你知我知的眼色,“夏夏,你是我的助理,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行。”
事关站队问题,林知夏毫不含糊,冲她咧嘴一下,眼睛弯成个小月牙:“我不告诉她。”
晚上七点半,大幕拉起,戏正式开演。
林知夏没有去观众席,她站在侧幕看所有人。
后台的灯光比舞台上暗淡许多,几十号人在这方寸之地默默无闻地忙碌着,互相之间又默契地保持着一种奇妙的秩序。
林知夏悄悄站在侧边的幕布后,生怕挡住任何一个人的去路。
场务会扛着巨大的布景道具从她面前疾步而过,化妆师拿着粉扑随时待命,负责换装的老师也会双手撑着衣服提前等待演员换场
舞台上的灯光透过帷幕的缝隙射进来,将侧幕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言怀卿的身影在灯光下额外清晰——
她已完全进入了角色,每一个转身、每一句唱腔都精准得如同录制好的影像。
林知夏静静看她,不听故事戏词,不看唱念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