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在想象的人同时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望天时,被天神瞩目?夜路上,被月光独照?昙花盛开时,恰巧看向它?
总之,那是她过往的经历中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情绪,妙不可言。
回复什么好呢?她不想中断这种情绪,握着手机犹豫。
“不用回复。”
“快去睡吧。”
“方便的话,下午我去看你。”
“这一条要回。”
言怀卿果然是在想象她,不仅想象了她的行为,还揣摩了她的情绪,想得严丝合缝的。
那此刻,她,是不是,正坐在办公室,对着手机,笑她呢?
一点一点想及此,林知夏脸红了,抬手扫了下鼻尖,对着手机强壮镇定。
“等你。”
回复了两个字,她放下甜汤,回屋补觉去了。
可是,哪里睡得着哦。
都说等待会让人心焦,因为时间和结果都是不确定的。
可等候不一样,知道对方一定会如约而来,从等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在欣喜中期待了。
昨天是等待,今天是等候,滋味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言怀卿,就像桌上的那杯甜汤一样,它躲在杯子里,你躲在被子里,互相等候着,你可以想象它的甜,也可以随时喝到它。
林知夏从十点开始开心,十二点喝了甜汤,下午一点时开心达到顶点。
因为言怀卿发信息告诉她,下午要去院里开会,三点左右结束后,她会直接过来。
她做事总是这样妥帖,在你开心的时候不做打扰,在你等得有点心急时,告诉你她来的时间,还会在临近约定期限时,告诉你她到楼下了。
“夏夏,我到楼下,现在方便上去吗?”
“方便。”
林知夏开了房门,站在电梯口等她,有点紧张,她又退回到屋里掩上门,站在门后等,手就握在门把手上。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展开,她来了。
近乎同一时间,林知夏打开门,冲她笑:“言老师,请进。”
玄关早就备好了拖鞋,言怀卿看了一眼,笑容清淡而自然。
换好鞋,她抬手示意了她的额头:“还烧吗?”
“不烧了,早起的时候嗓子有点痛,不过喝了甜汤之后,好多了。”
妈妈是医生,林知夏从小最拿手的就是报告身体状况,说得言怀卿很放心。
“那就好。”
还冲她一笑。
林知夏心里有点发慌,“言老师,你请坐。”
茶已经泡好了,还是上次那个杯子,连摆放的角度都丝毫不差。
言怀卿很自然地扫视一眼这个家,发现所有东西,包括纸巾盒、遥控板、沙发抱枕这些日常用的东西,几乎都和像上次来时一摸一样,连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不曾变过。
“夏夏,你是个小机器人吗?”她笑着问她。
“什么?”小机器人一顿,没明白。
言怀卿笑了笑,询问的语气:“我先洗个手。”
“好啊,洗手台在那边,你知道的。”林知夏侧着身子示意。
洗手台上洗衣液、小摆件也和上次来时一样,位置和角度都没变,言怀卿不禁笑出了声。
“言老师,你发现什么了吗?为什么一直笑?还说我是机器人。”林知夏追在她边上问。
“我是觉得,就算是电影里训练有素的特工,到你家走一趟,也能留下马脚。”言怀卿说得郑重其事。
林知夏以为她在说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很在乎地问:“会吗?”
“会啊。”言怀卿望着她瞳孔中的纹理,“你的眼睛里是装了尺子吗?能把随手用过的东西全部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看起来一毫米都不会差。”
她还比了个一毫米的手势。
林知夏没想到她有这样的一面,看着她的手得意一笑,“你说这个啊,其实都是随手放的,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
“言老师快坐。”
林知夏示意她坐下,又看着甜汤的杯子问:“对了,言老师早上是几点送的甜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