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言怀卿视线轻轻柔柔,却能将人编进她所织的网里。
“我,”林知夏被她看得有些发慌,仰着身子往后躲,“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跟言老师在一起,你自己可以作证的。”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视线被压制着,林知夏想躲。
言怀卿看得紧,不让她躲。
“言老师不是也不惊讶吗。”
“我不惊讶,是因为你一早就知道结果,提前暗示了我。”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些什么吗?”
她又上前半步,俯视她,直视她,试图引导她。
“如果不解释,我会觉得你过于神通广大,高攀不起。”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目光和她身上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林知夏身体仰到失衡,不自觉伸手拉了她的衣服。
她就是半步都不退,宁愿摔倒,也不退。
言怀卿无奈,垂眸后撤半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扶稳,然后转身整理衣袖。
林知夏快步凑过去,将脸探在她肩侧,很委屈。
“言老师,我觉得,我有能力捍卫我自己,也能替你分忧,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解释?”
说着不解释,却明明已经在解释了。
言怀卿抿唇笑一下,点点头:“是呢,很棒。”
“那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自己心虚了,又追过去一步。
“借力也是力,我确实借了家里的势,但我没有滥用权力,也没有仗势欺人,我只是想保护我要保护的。”
“很正当。”言怀卿又笑笑,问她:“还有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院里看我一个小作者弱小好欺负,故意将违约后果夸大无数倍,想逼我退让,我要是不借力,就只能被你们当成小韭菜,剁成饺子馅。”林知夏又解释。
“确实可恶。”言怀卿依旧顺着她,再问:“还有吗?”
“还有”
林知夏突然冷静下来了,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神色,声音低了很多,“言老师,你是不是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我?”
“你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好,我为什么要不满意你。”
言怀卿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生没生气。
“那你,你看起来奇奇怪的。”林知夏拧着眉思索,也在反思。
“夏夏,”言怀卿突然转过脸叫住她,很轻柔的语气说:“奇怪的是你吧,我没有不满意你,是你自己不满意你自己,映射到我身上了。”
林知夏抬起头看她,更加不解。
言怀卿拍了下她的肩侧,带着她往所住的院子,边走边聊。
“夏夏,有心结,就要说出来,一直打哑谜让人猜,会猜错,会误会。”
林知夏不知道她要什么,余光悄悄瞄她一眼。
言怀卿视线在她余光里转了一圈,坦言,“夏夏,我也有心结,韩院长刚打电话通知我时,我确实有些忌惮你,还有些挫败感,因为我习惯了自己去掌控一切,突然被别人悄无声息地安排了,我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
“言老师”林知夏想解释。
可是对方是言怀卿,不需要她解释。
“我多看了你几眼后,就明白了,也接受了。”言怀卿将嗓音放得很轻,“如果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人要享受特权,是你,总比是别人好。”
她用耐心又温和的眼神看她,“夏夏,我的心结解开了,你的呢?你条理清晰地分析了所有人,却跟自己打哑谜,你想明白了吗?你有迈过你心里的那道坎吗?”
她以视线往她心口处望了望。
人的心脏,比其它器官更能接收温柔的讯号,因为血液里流淌的情绪都会奔流向在心室,在那里聚散。
林知夏胸腔无序地起伏几下,明知故问:“言老师,你想说什么?”
言怀卿转回脸,将脚步放慢许多,慢条斯理地引导她。
“你知道你捍卫的东西没有错,你也知道要怎么布局反击,可结果达成了,你没有表现出喜悦,也不愿承认与你有关,还小心翼翼观察我的情绪,怕我对你不满。”
“为什么呢?”
言怀卿看她。
“为什么?”
林知夏没看她,依旧反问。
“你痛恨被院里的强势和傲慢逼迫,但你又不得不用更强势和更傲慢来回击,所以,我猜,你还没有接受这样的自己,你怕我也不能接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