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嗯。”
“你这么记仇吗?”
“不记啊。”
“一句醉话,你记到现在,还说不记。”
“言老师不是也记得嘛,说明那就是不是醉话。”
总能被她绕进去,言怀卿摇摇头。
“言老师,”林知夏也突然叫了她一声,低着头,有些犹豫地问:“如果一定会赢,你想提前炒作吗?”
“什么意思。”言怀卿看向她,微微压了眉峰,在思索。
“院里决策失误,言团长力挽狂澜,炒作新戏,也炒作你自己。”林知夏说完之后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我不介意炒作自己。”言怀卿不假思索,依旧看向她,很认真地说:“但,如果一部戏,她本可以干净而美好地呈现在观众面前,我就不希望她沾染污浊。”
“不是因为我吗?”林知夏抿了嘴巴等她回她。
一声轻笑,落入暮色中。
言怀卿眉峰舒展开,轻轻回答:“嗯,也不想把你卷进来。”
林知夏会得意,而且得意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她会将笑意抿在嘴边,眼睛弯弯闪着光,冲你眨眼睛。
言怀卿往后倾了身子,眯起眼睛端详她,不止看她得意的眉眼,她还用目光一寸一寸找寻她,找寻那些被她藏起来不给看的一切。
“言老师,你看什么?”林知夏顶着她的打量,重新戒备起来。
“我很好奇,也一直在想,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赢?”言怀卿问。
虽然她话里问的是如果,但言怀卿听得出,也看得出,对方很确信——她一定能赢。
准确地说,是确信——她们一定能赢。
这一天,从见到她,她的所言所行,一举一动,也都在向她传递这个讯息。
言怀卿不得不思索,她留了什么后手。
林知夏是个学人精,但她只学言怀卿,她也后倾了身子,仰着头端详夜色和夜色中的人。
“言老师。”
“我还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即是恩典便与行为无关,不然恩典便不是恩典。”
“言老师。”
“你的坚持,你的执着,你的隐忍,你过往中苦苦追逐的一切,终归会有一个说法,待到这个说法要兑现的时候,你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推着你往前走,有贵人相助,有东风可乘,稀里糊涂,水到渠成,你就做到了。”
“言老师。”
“其实,你不必去探究为什么,也不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那是你应得的。”
“本就该你赢。”
林知夏缓缓说完这些话,似乎是在开解她,但又更像是,在开解她自己。
夜色低垂,如墨晕染,越来越看不清了。
言怀卿仰头看看天,笑问:“林老师,改研究玄学了?”
林知夏窸窸窣窣笑了一会儿,大言不惭起来,“那可不好说,说不定,我真是言老师的命运的。”
又一声轻笑,潜入夜色。
言怀卿侧着脸,看天,也看她,低声问:“命运依旧不回答吗?”
“言老师的命运,自然要言老师自己看呀,急什么呢。”林知夏越发大胆了,小语调里藏不住的小得意。
“那走吧,请我的命运吃顿饭,讨好一下。”言怀卿直起身子,向她发出邀约。
林知夏连忙坐直些,朝她问:“吃什么?”
“菌子火锅,如何?”言怀卿提议。
“不会是「林抱菇」吧。”林知夏吞了下口水,眼睛直发亮。
“林老师,已经尝过了?”言怀卿看向夜色中的两颗小亮光。
“没有。”林知夏又吞了下口水,“我一个人来的,我怕中毒了没人救我,就没敢吃,忍了好几天了。”
嗯,不错。
真面目藏得深,戒备心又强,不好哄,还记仇,更惜命。
言怀卿觉得这人真的很好笑,不禁又笑出声。
“那走吧,给我的命运试毒去。”
她起身,正要伸手去拉对方,林知夏拿起草帽递给她,认真的语气解释:“言老师,我没有要你试毒的意思,我也可以给你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