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将手里的本子卷成一个圈,傻乐一下,回答,“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在排练厅,苏老师对着一个女生有时叫赤赤,有时叫吉吉,很亲昵。”
“嗯,是她,苏老师的得意门生。”言怀卿很自然地伸手将她的本子接过来,放进自己包里。
“谢谢言老师,不过,”林知夏用略打抱不平的语气说:“我听小花姐姐说,赫喆以前是你的学生,是被抢走的。”
“苏老师看人家长相秀气,性格独特,变声期的时候,偷偷把人拐去演小生了。”言怀卿笑意真诚,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言老师这么看得开,是因为也抢了苏老师四个学生吗?”林知夏扬眉反问。
“这你都知道,小花跟你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都是好话。”林知夏小嗓里饱含了赞扬:“抢的好。”
“其实也不能算抢,女孩子十三四岁时,身体会发育,声带也会发育,各方面条件稳定后,重新选择更适合的路,挺好的。”
林知夏语气突然八卦起来,压低嗓音问:“我听小花姐姐说,赫喆姐姐十分了不得,苏老师收了她之后,就没再收别的学生了,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怀卿垂眸一笑,忽而略有兴致地抬眼看她:“林小满,你这么喜欢叫人家姐姐吗?”
“嗯?有吗?没有吧,我哪有。”林知夏错愕。
言怀卿笑笑,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这是什么意思?让叫?还是不让叫吗?林知夏不解。
有人说,选择生二胎的,大多是因为一胎又乖又好带。
还有人说,育儿书都是照着乖孩子的写的,遇到不乖的,专家来了也束手无策。
这些话,放在苏望月和赫喆身上,十分契合。
赫喆就是那个难带的一胎,苏妈妈围着她团团转,就差没把命给她了,还是没带好,再难有精力带旁人。
“啊一下。”
“啊~”
“哦一下。”
“哦~”
林知夏跟着言怀卿走进排练室时,吓的差点没敢往里进。
赫喆坐在地板上身子往后倾,苏望月半跪在地上,贴在她心口上方听她的声带。
“怎么突然这么闷,昨天还好好的。”苏望月就那么贴在人家心口上问。
“我哪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赫喆歪着头,睫毛低掩,语气桀骜。
言怀卿似乎习以为常,脚步没停,走近了才问:“很严重吗?”
“你听听,好像要打针。”苏望月抬手示意。
林知夏跟在后头,莫名其妙紧张起来,想拦住言怀卿,就见赫喆嘴边掠过一丝苦笑,似乎还白了苏望月一眼,然后转过身子四下找保温杯喝水。
林知夏这才放松下来。
“吃什么刺激的东西了吗?”言怀卿低声询问。
“吃的食堂。”赫喆垂着视线,语气跟任何人都不熟的样子。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大家这不是都在关心你吗?”苏望月急得想打她。
“哦。没吃什么,睡前还滴沉香。”依旧是那个语气。
“嗓子疼不疼?”言怀卿又问。
“她说吞咽疼,我刚看了嗓子和扁桃体有点红,而且她声带和胸腔发闷不清透,像是用嗓过度。”苏望月是个急性子,替她回答的。
“昨天练很久吗?”言怀卿又问。
“就没舍得没让她练,马上比赛了,特意让她养嗓子来着,早知道”苏望月念叨个不停。
林知夏就站在一旁观察,观察苏望月,也观察赫喆。
很奇怪的两个人,尤其赫喆,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她天生一副绝美的犟种脸,眸子黑的很,古灵精怪又野性难驯,看起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认命,更不会服任何人。
可是,她似乎一点也不讨厌苏望月的唠叨和管教,低垂的眸子时不时动一下,都是在苏望月说话的时候。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着急自己的嗓子,也不屑这场比赛。
从坐姿来看,她背向所有人,像是在防御,防御大家对她的关心,可她又单单向苏望月敞开一个肩膀,恰巧能接纳她所有的念叨和聒噪。
虽不易察觉,但她唇角会不经意地勾动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回应苏望月的每一次慌张和自责。
看来,她是个有趣的人。
不过,有趣的人也逃不过打针。
和言怀卿商议再三后,苏妈妈最终决定了,要带孩子去医院打针。
而言怀卿回头看看站在一旁抿嘴观察的林知夏,不禁思索,要带这孩子去干嘛——
作者有话说:选择题:姐姐or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