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院里给了言怀卿出头的机会,但同时也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
御人之术,不就是这样吗,到处给你树敌,才能把你拴的更紧。
况且,手足相残、同门相争、撕破脸皮的戏码,大家最爱看,所有看戏的,你一言我一语,又推波助澜了这一切。
盛焰秋的嘶吼和咒骂,是一面镜子,照的是这个行当里最丑陋的一面。
或许,言怀卿默许了她的疯。
每疯一次,就提醒所有人一次,你不一定有她昨日的辉煌,但也未必能逃得过她今天的不堪。
“言老师,我相信你。”林知夏往她身侧靠过去,用肩膀撑着她。
“你相信我是好人?”言怀卿笑意里带着涩涩的酒意。
“至少,我相信你不是愚蠢的坏人。”林知夏思索着回答。
“嗯?”言怀卿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总是意外。
林知夏抿唇一笑,歪着脑袋猜想,“如果言老师是坏人,又何必去帮忙抬道具,人不知鬼不觉地等在一旁不就好了。况且十年了,言老板自然有的是手段,能让她不再闹,可我还是看到了。”
“不是吗?”林知夏也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言怀卿仰头笑笑,闭了眼睛没回答。
林知夏转头看她,看她起伏的胸腔,看她修长的脖颈,看她清晰的下颌,看她流畅的侧颜,最后,看向她闭着的眼睛。
“言老师,我还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言怀卿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说了第三遍,问了第三遍。
当然知道了。
自然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
林知夏没有回答,但言怀卿要做什么,她的确知道了。
她要拼命往上爬,站稳了才有资格改变。
她要投资做幕后,那是她更长久的后路。
她要建剧场,有了自己的着脚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
盛焰秋时刻提醒她,辉煌终将落幕,她要做的不是暗淡离场,她要留下她想留下的,然后优雅谢幕。
如今,一团被她带的人心凝聚,略有小成,剧场新建好,即将成为新的落脚点,她想做的戏,也在筹备了。
她做到了一半。
林知夏此时来,尚不算晚。
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言老师,你要靠在我肩膀上吗?”她小声问。
言怀卿抬起眼皮,缓缓靠向她,离近时,突然抬起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你这小肩膀,扛得住吗?”
“扛不扛的住,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林知夏也拍了拍自己肩膀。
就剩最后一杯酒了,言怀卿倒的一滴不剩,抿了一口,摇在手里,然后缓缓凑到林知夏面前打量她。
气息绵绵,酒意温温,唇缝里还藏了一点红酒渍。
你还记得第一次想亲一个人吗,无关情与爱,纯粹的意识觉醒,好奇她和她的唇贴上去会是什么滋味。
本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林知夏闪了两次,一次看她唇,一次看她唇上的酒。
她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言怀卿笑了,问她:“夏夏,你不喝酒,家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好的酒呢?”
好奇被打断了,林知夏回过神。
昨天下班时,她专门回了趟家,去赵瑾的酒柜里偷来的。
请人吃饭,自然要备酒呀,她早有准备——
作者有话说:这周不知道是轮空还是没榜,收藏一点不动,又开始数据焦虑了。
一焦虑就想改书名,改成《她看起来很好亲》,预售里的另一本,封面超好看。
第29章例会
言怀卿没有留宿,但把林知夏带回了家。
她似乎醉了,又似乎没醉,脚步轻微虚浮,神志却很清醒。
就在林知夏问她要不要留下的前一秒,她先开了口:“夏夏,你没喝酒,方便送我回去吗?”
林知夏觉得,光是沉浸在这温软的酒香中就已经醉了,迟疑着没回答。
“那,夏夏,方便帮我叫车吗?”言怀卿又给她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