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次,谋划者另有其人,而看这架势,那个人势在必得。
白棘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她之前从未谋面,但在那个中年领主口中曾听到过的,埃德里克大人身边的,一个“幕僚”。
她缓缓闭起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前来捉捕她时,领头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还有,那双阴翳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看来这一次,这位南方领主曾经的幕僚,一反常态旗帜鲜明地支持了托蒙德势力,这等于直接宣告背叛了南方领主,按照这位幕僚一贯只背地里出阴招的习惯,似乎并不是如此高调张扬的人。
况且这么多年了,若是这位幕僚能有如此智计,早就不需要暗地里勾结着托蒙德势力,却始终不能奈何埃德里克大人这一方。
想来最近,这位幕僚与那神秘的告知者之间,该是有更密切的往来。
囚车中女子的眼神闪烁着不明的光,似乎有什么猜测,在她的脑海深处缓缓清晰了起来。
如今对方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自己直接送入监狱,这一路甚至到了监狱,应该也不会给她什么机会递消息或是被营救。
定罪和行刑的日期也不会太久,毕竟夜长梦多,她这样一个甫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能搅弄起诸多风云的人物,对方若不快些斩草除根,想必也不会睡得太安稳。
看来,只能倚靠早一步离开的尼缪来做接下来的事,并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却不知,塞巴斯蒂安是否能够如她这般,将这一切想个明白,然后……找到那幕僚,以及,他背后的告知者呢?
囚车的铁窗之外,不知何时天色竟已微亮,一丝晨光自地平线缓缓亮起,冲破了那暗藏几方势力窥探的长夜。
又是一个黎明。
不知昏迷了多久,白棘猛然睁眼,几乎是瞬间便从冰冷的地面弹跳而起,右手同时握紧了腰间的武士刀。
这里……究竟是何处?
她最后的记忆,结束于那一束黎明的光从铁窗的缝隙之间漏进囚车,照射在她脸上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然后整个人便如同被抽空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意识。
她迅速将周围的环境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眯起双眼,不带一丝情绪地,盯着位于她正前方的那个“人”。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当下的场景,更不知该如何描述,那个“人”。
她似乎位于一个半透明冷色调的空间,能看出这里与她所在的世界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这个空间,更像是某种未来科技文明状态下的产物。
空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角落有一个平台,上下连通着屋顶和地面,中间如同被空中投影一般,能看到一个立体画面上无意义循环的信息。四周墙壁上是不断浮动变化的一排排数据,她未曾看出什么端倪。
整个空间里最显眼的,莫过于她所在的,一个连接着屋顶与地面的透明隔离区域。
这个区域由看不出材质的半透明带光的墙隔出10平米左右范围,里面除她之外再无其他物体,她粗略扫了一眼,用以隔离的墙应该极其坚固,想必是能够最大程度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逃出这里。
这里,更像是某种……保护措施。
而这片区域之外,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她,便只剩下如今正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可她并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否与她是同一物种。
那个……生物,他的外表与人类无限接近,若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整张脸轮廓分明,颧骨和眉骨很高,穿着类似科研人员白色外衣的,长发男性。
而白棘之所以第一时间便敏锐地看出他或许并不是人类,是因为细看之下,他的身体上有着几乎不属于人类的细微差别。
那个“人”肤色甚至比她曾见过的所有虫族还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更无法看到皮肤之下青色血管的痕迹,皮肤几乎没有纹理,光滑得……就像是将这副人类的皮囊绷在一具光滑的机械身体之上。
最明显的,是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有着奇特瞳孔的眼睛,依然与人类高度相似,然而那双眼睛却并没有眨眼的动作,褐色瞳孔也并无聚焦,仔细看就会发现,在他瞳孔的位置,是由极精细的一圈圈机械组成,正在极缓慢的运行着。
他就用这双毫无波澜亦没有情绪的眼睛,看着昏迷的白棘,不知观察了多久,亦不知……他想要观察到什么。
看来,自己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带到了这里……从那囚车里。
她暂时想不出个中奥秘,但那无数次与超出认知以外的事物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冷静下来谨慎行事,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既然来了,看样子一时半会也难以回到那边,反正当时她是从囚车里被直接抓取过来,想来对手若是发现她凭空消失,该是陷入一片慌乱……或许正好能争取些时间,想到这里她索性暂且将南方政权争斗的种种事宜放诸脑后,先专心应对这边的状况。
白棘犹豫片刻,便将手中拔出的武士刀重新收回刀鞘,她重新站直身体,手臂向身体两侧微微弯曲着展开,向对方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就在刚才,她将整个空间,还有站在玻璃墙外那个人快速扫视一圈,几乎是瞬间,她便能够判断出几个重要信息。
1、对方无意针对她,或是与她为敌,否则对方大可以在她昏迷时直接动手;
2、这道透明屏障是安全措施,目的是为防止里面的某些生物袭击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