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而魏念安,那双原本清澈的乌溜溜大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她无视了爷爷的呼唤,只是痴痴地,一步步走向那盘膝而坐,周身逸散着全新寒冰气息的韩月。
“念念?”魏长生慌了,伸手想去拉她。
“别碰她。”
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长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顾少熵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孙女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观察一件即将成型的,完美的艺术品。
“亲切……好亲切……”
魏念安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她的小手,不受控制地伸出,轻轻地,触碰到了韩月身周那逸散出的,带着轮回道韵的寒气。
嗡——!
在接触的刹那,魏念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眉心深处,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代的灰色血脉烙印,在这一刻,仿佛干柴遇到了烈火,轰然亮起!
一股比之前在街头时,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冰冷、死寂、古老的气息,自她那小小的身躯中,轰然爆!
亭子周围的湖水,瞬间凝结成冰!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只蹲在魏念安肩头的小猴子小金,连尖叫都来不及出,便被这股气息冻成了一座冰雕,“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
魏长生和韩林,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僵了,骇然地连连后退!
就连正在全力炼化那股力量的韩月,都心神剧震,差点走火入魔!
唯有顾少熵,依旧安坐。
他那月白色的锦袍,无风自动,将所有寒气都隔绝在外。
他的紫金重瞳中,倒映着魏念安此刻的模样。
小姑娘的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寸寸化为苍白!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任何感情的,死寂的灰色!
她仿佛正在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朝着某个非人的,古老的存在转化!
“血脉初醒,意志却跟不上,要被同化了么?”
顾少熵心中了然。
这守陵人血脉,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若是任由其展下去,魏念安这个“人”的意识,很快便会被血脉中那古老的“守护”执念所吞噬,变成一具只知守护轮回殿的行尸走肉。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醒来。”
顾少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道音。
他伸出手指,对着魏念安的眉心,遥遥一点。
没有动用任何妖力,只是纯粹的,经历过九世轮回淬炼的意志冲击!
轰!
魏念安那正处于转化中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那股即将暴走的血脉之力,仿佛遇到了君王,被硬生生地压制了回去。
苍白的色,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乌黑。
眼中的死寂灰色,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孩童应有的清澈与茫然。
“唔……”
小姑娘身体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而随着她的昏迷,亭中那冰封万物的恐怖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于无形。
湖水解冻,小猴子小金身上的冰层也随之融化,它哆嗦了一下,满眼惊恐地蹿回了魏长生的怀里,瑟瑟抖。
“念念!”
魏长生连忙上前,抱起自己的孙女,老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顾少熵看了一眼那已经陷入深层沉睡的魏念安,又看了一眼那正在艰难炼化轮回道韵的韩月。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韩月,便是那把钥匙。
一把能够持续、温和地引动魏念安血脉之力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