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明悟己道的这一瞬间。
他周身那内敛如山石的气息,骤然一变。
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
也更加……危险。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化作了一个人形的黑洞,一个随时可能苏醒,将整片天地都彻底吞噬的恐怖源头!
一旦爆,必将毁天灭地!
顾少熵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初生的,带着吞噬万物韵味的全新力量。
距离摘星楼论道之日,还有两天。
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石室角落里那张被他随手丢弃的,来自聂狂的战书。
嗡。
那张普通的纸张,竟无风自动。
在顾少熵的注视下,它没有燃烧,没有腐朽。
它就像是被岁月遗忘了亿万年。
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飞灰。
转眼之间,便彻底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并非顾少熵主动为之。
而是他周身,那刚刚诞生的“吞噬真意”雏形,在无意识间,泄露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余波。
……
论道之期已至。
落云城,前所未有的喧嚣。
城门大开,四方修士,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地涌入。
飞舟在天际划过流光,珍奇异兽的嘶吼此起彼伏。往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修士,此刻竟随处可见,甚至有几股属于金刚境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地,自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他们都为一件事而来。
刀痴聂狂,约战白魔子。
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早已人满为患。
“快!再上一坛‘火烧云’!今日我做东,不醉不归!”
三楼靠窗的位置,一名身穿华贵锦袍的青年,正意气风地高声喊道。
他叫赵天河,是附近一流宗门“惊雷宗”的席大弟子,一身修为已达元丹境九重天,在这玄风域,也算得上是准骄阳级的天才人物。
与天元域不一样,在玄风域,只有突破金刚境的天才,才能称为骄阳。
他身边,围坐着一圈各宗门的天才,个个气息不凡,此刻都以他为。
“赵兄豪气!今日能亲眼见证玄风域年轻一代的巅峰之战,实乃我辈幸事!”
“巅峰之战?我看未必。”赵天河饮下一大口烈酒,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白魔子虽有覆灭黑煞门的战绩,但手段终究不明。聂狂可是实打实正面逆伐金刚六重天的狠人!”
“不错!我赌聂狂,三刀之内,必斩那魔子头颅!”
“三刀?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依我看,一刀足矣!”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几乎无人看好那个神秘的白魔子。
赵天河听着众人的吹捧,脸上笑意更甚,他放下酒杯,点评江山般地说道:“聂狂之强,在于其刀。至于那丹王药尘,不过是仗着毒术阴诡。而那洛璃……”
他话语一顿,撇了撇嘴。
“更是上不得台面,只会借阵法之力罢了。若无杀阵,她一个金刚境四重天,又能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赵兄慎言啊!玄风三杰,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议论的?”
“就是,那阵仙子手段通天,曾困杀真武老祖,不可不敬!”
“敬?”赵天河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辈修士,修的是己身,求的是伟力归于自身!假借外物,终是小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修士暗自点头。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邻桌,一个一直安静饮茶,毫不起眼的青衣侍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