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熵。”
“天元域。”
平淡的六个字,如惊雷坠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远山等人叩拜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们缓缓抬起头,一张张满是激动与狂热的老脸上,骤然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与荒谬。
天元域?
哪个天元域?
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南方大陆三十六域里最弱小、最贫瘠,灵气稀薄到连诞生一个道宫境都算得上是天大喜事的……天元域?
“大人……您……您是说……天元域?”一名长老喉咙干,用一种极为不确定的口吻,颤声问道。
这太荒谬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元域就是蛮荒的代名词。
别说走出一位能持有巡天令的绝世人物,那片土地数百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道宫境!
可是,巡天令做不得假。
那股源自圣地,仿佛从骨子里散出的至高威严,他们绝不会认错!
但没记错的话,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展得极为不错,是那边的霸主级势力,因此得到了圣地下的巡天令……
那只有一个可能,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如今将巡天令交给了眼前这个白青年。
大殿前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萧远山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少熵,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江倒海,最终,满腔的错愕化为了更深的骇然与敬畏!
他想通了!
正因为是天元域那等贫瘠之地,才更彰显出眼前这位大人的恐怖!
能在那种环境下,修炼到连他都看不透的境界,并得到圣地赐予的巡天令。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此人的天赋,已经妖孽到了一个乎想象的境地!
天元域的南天分府,这是找到了一个足以进入中洲圣地的绝世妖孽!
一念及此,萧远山心中的敬畏感,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他不再纠结于顾少熵的来历,只是将姿态放得更低,恭敬地垂下头颅,不再言语。
顾少熵似乎没有兴趣解释太多。
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这座破败的府邸,再次开口,直入主题。
“这里,为何会落魄至此?”
提到此事,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震撼中的萧远山等人,脸上瞬间被一片化不开的悲愤与屈辱所笼罩。
萧远山那衰败的身躯,气得再次剧烈颤抖,他猛地咳嗽几声,几乎要将腐朽的心肺都咳出来。
“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百年前,老朽尚未接任府主,与那黑煞门的老门主,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为了一件宝物大打出手。”
“老朽技高一筹,眼看就要得手,却不料那老匹夫阴险歹毒,竟早已暗中勾结了落云城另外两大势力的老祖,设下埋伏,对老朽进行围攻!”
“那一战,老朽拼死反击,虽斩杀了其中一人,但自身也被打得根基崩碎,道途断绝,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只能靠着丹药,苟延残喘至今。”
说到这里,萧远山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自那以后,我南天府分府便一蹶不振。黑煞门趁机不断打压,蚕食我们的地盘,抢夺我们的资源……府内的天才看不到希望,纷纷出走,弟子们青黄不接,到如今,竟是沦落到连每月都要向他们上缴供奉,才能苟活的境地!”
“若非……若非祖师祠堂内,还有一丝圣地当年留下的气运阵法庇护,我这分府,恐怕早已被那群豺狼,夷为平地,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啊!”
萧远山说到最后,竟是再也忍不住,捶胸顿足,放声痛哭。
他身后的一众长老,亦是个个双目赤红,满脸悲愤。
这是他们被压在心底,长达百年的屈辱!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分府的惨状,他并不关心。
弱小,便是原罪。
他关注的,是萧远山最后提到的那几个字。
气运阵法。
他的神念,不动声色地扫过府邸深处,果然,在那座看似普通的祠堂之下,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气运之力。
这股力量,与南天府本宗,与他体内的气运神龙,同根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