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跟着仅存的几名元丹境长老,一个个也都是面带愁容,神情惶恐。
当他们走出大殿,看到那道静立于庭院之中,白如雪的身影时。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猛地一顿。
萧远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顾少熵。
那眼神,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身为金刚境七重天的修士,即便油尽灯枯,修为十不存一,他的眼力也远非寻常。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白青年,不是凡俗。
那气息内敛如万古深渊,他竟窥不透分毫。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块石头便越是沉重。
这等人物,为何会来他们这座连三流货色都敢上门欺辱的破落府邸?
再联想到管事刚刚慌张禀报的,黑煞门少主被打跑一事。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
又是一个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祸,想来他们南天府寻求庇护的过江龙。
可如今这座南天府分府,哪里还是什么净土?
他们自身,都已在风雨中飘摇,不知哪天便会倾覆。
想到这里,萧远山眼中刚燃起的光,迅黯淡,化为无尽的苦涩。
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身形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顾少熵拱了拱手。
他张了张嘴,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道友,你走吧。”
萧远山的声音嘶哑又疲惫,充满了言语无法形容的落寞。
“我南天府,如今自身难保,庇护不了你。”
“这落云城,不是久留之地,你还是……另寻他处吧。”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个个面露愁容,唉声叹气。
“是啊,道友,你快走吧!黑煞门的人很快就会杀过来了!”
“你得罪了张狂,就是得罪了整个黑煞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这里,真的护不住你啊!”
先前那名被吓得面如土灰的管事,此刻也躲在长老身后,用一种埋怨和催促的眼神看着顾少熵,恨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的到来,不是希望。
而是一个会加他们灭亡的巨大麻烦。
顾少熵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这群被岁月和绝望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满身暮气的老人。
那双淡漠的重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同情。
眼底只有淡然。
他没有解释太多。
在萧远山等人愈焦急的催促声中,顾少熵只是抬起了手。
随手一抛。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在了萧远山那枯槁的手中。
“道友,你这是……”
萧远山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带着神金特有的温润质感。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对方不愿离去,想用宝物换取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