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战场上空,死一般的寂静已持续了不知多久。
那几个侥幸从顾少熵拳下存活的修士,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们只是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看着那几具冰冷的尸体,又看看远处天空那道白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身为强者的尊严与认知。
这将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良久。
一名赤阳宗的长老,才敢颤巍巍地抬起头,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空旷大地,又看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炭,干涩,灼痛。
他想求饶,却不出半点声音。
这片区域,在今日之前,还是赤阳宗与六臂魔猿一族争霸的舞台。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地,和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渐渐地,恐惧在这些幸存者心中酵,最终化作了一种麻木的绝望。
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然而,顾少熵似乎已经彻底忘了他们的存在。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又过了许久,确认那尊杀神真的已经离去,这几名长老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不久之后,一个名号开始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如同瘟疫般悄然流传。
白魔子。
传闻他一袭白,纤尘不染,却杀性滔天,喜怒无常。
传闻他两步踏杀赤阳宗主,一指点灭六臂魔猿王。
传闻他挥手间,便能抹去一支成千上万的大军。
这个名号,起初只在小范围流传,被当成是某些修士酒后的胡言乱语。
毕竟,这战绩太过骇人听闻,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浮现,随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被更多人现,怀疑渐渐变成了惊悚。
“白魔子”之名,成为了这片区域所有修士与妖兽谈之色变的禁忌。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顾少熵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驾驭着飞舟,按照南问天给予的星图,一路向着玄风域的核心地带飞去。
这几日,他将玄尘子等人的记忆碎片尽数吞噬消化。
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脑子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玄尘子,作为一方大宗之主,其记忆中,蕴含了大量关于玄风域各大势力的秘闻、各处险地的详细情报,以及不少玄阶功法与神通秘术。
这些信息,极大地丰富了顾少熵对这个陌生大域的认知。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沿途所见,正如南问天所说,处处皆是厮杀与混乱。
城池残破,匪帮横行于荒野,烧杀抢掠。
修士之间,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生死搏杀,只为了一件法宝,一株灵草。
弱者的尸骨,被随意抛弃在路边,无人问津,最终成为妖兽的口粮。
在这里,没有道德,没有律法,唯一的真理,便是力量。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顾少熵气息内敛,如同一缕飘荡的幽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从青山走出,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玄风域的景象,只不过是将这份残酷,更加赤裸裸,更加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而已。
这反而让他的道心,愈通透,对“强者为尊”这四个字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又是数日之后。
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落云城。
玄风域中屈一指的几座级大城之一。
此城占地极广,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斑驳的阵纹,散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城内,更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