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心阵,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只要石台变红,哪怕只是一丝丝,他们今天便占尽了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顾少熵身上。
只见顾少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仿佛接下来不是要进行生死难料的道心审判,而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宴席。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石台。
当他双脚站定的刹那。
雷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启,问心阵!”
轰!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当顾少熵再次睁开眼时,他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道路的两旁,是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有他杀过的妖兽,有他灭门的陈家修士,有枫叶城的周家宫家,甚至有黑水城那数十万被兽潮吞噬的无辜生灵……
“还我命来!”
“魔头!你不得好死!”
“杀!杀!杀!杀光他们!吞噬他们!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无数怨毒的嘶吼,疯狂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脑海,试图撕裂他的神智,污染他的道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坚者瞬间崩溃的景象。
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双重瞳,在黑暗中亮起幽异的神光。
“就这?”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这些,不过是他早已走过的路,杀过的人,见过的事。
用他自己的经历来构建幻境,撼动他的道心?
何其可笑。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些嘶吼的怨魂,背负双手,顺着那条白骨之路,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仿佛一个过客,在参观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
城主府大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央,那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石台,依旧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
“怎么回事?这都半个时辰了,为何问心石还不变色?”
“难道……那些幻境对他毫无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吞噬了万千生灵的魔头,心底的欲望和罪孽,必然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剑无极的眉头,越皱越紧。
佛子不嗔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张虚伪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悲悯,只剩下紧张与不敢置信。
“我记得问心阵有三重吧,既然是公平公正,应该开启第二重了。”
剑无极终于忍不住,对着主持阵法的雷渊,沉声喝道。
雷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掐诀。
嗡!
问心阵的光芒,骤然强盛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