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顾少熵看都不看一眼,一巴掌将他的灵识投影拍散。
……
云天宗,天剑峰。
那座直入云霄,终年被剑气与云雾笼罩的主峰之巅。
陈天惊的洞府内,一片狼藉。
坚硬的石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剑痕,原本汇聚成池的液态灵气早已蒸殆尽,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失控的剑意。
“啊——!”
陈天惊仰天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块彻底化为齑粉的传讯玉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死了。
他派去的三名内门师弟,轮海境八重天的修士,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就这么死了!
那个叫顾少熵的妖族不仅没死,反而还当着自己的面,捏碎了他的灵识投影!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狂妄!
“顾!少!熵!”
陈天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滔天的杀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将那妖族连同他那座所谓的百断山,一同斩成灰烬!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将失控的刹那。
一道淡漠到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剑,乱了。”
陈天惊浑身一僵,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剑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古拙,仿佛万年岩石般的中年人。
中年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柄天剑的感觉。
天剑峰峰主,他的师尊,一位真正的道宫境大能,位于天元域顶点的一方巨擘。
“师…师尊……”
陈天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为了一些俗世蝼蚁,乱了道心,动了凡念。”
天剑峰峰主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陈天惊的眉心。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嗡!
一股冰冷刺骨,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陈天惊的识海。
陈天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利剑穿刺,那股冲天的怒火与杀念,在这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剑意面前,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我天剑峰一脉,修的是太上断情剑道。”
“斩断七情,灭绝六欲,视天地万物为刍狗,唯有手中之剑,才是永恒。”
“一个凡俗家族,灭了便灭了,正好为你斩断尘缘,让你能心无旁骛,攀登剑道巅峰。”
峰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陈天惊闻言,浑身剧震。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可是师尊!那是我陈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他们全都死了!被一个妖族屠戮殆尽!难道我就该无动于衷吗?!”
“那还修什么剑!求什么道!”
他第一次,对师尊,对自己所修的剑道,产生了质疑。
“愚蠢。”
天剑峰峰主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缓缓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失望。
“七情六欲,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束缚与牵绊。你今日为家族之情所困,他日便会为男女之爱所扰,最终道心崩毁,沦为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