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五人,包括刚刚还在耍宝的秦墨,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行礼问候。
白柔霜清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在穆青阳和沈芷瑶身上略微停留,看到他们修为稳步精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当目光掠过柳洛洛时,看到她几乎贴在苏辰清身边抱着他胳膊的姿态,秋水般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不悦如冰晶般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勾肩搭背的秦墨和苏辰清身上。
看到秦墨那只搭在苏辰清肩头的手,白柔霜内心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她知道秦墨炼丹成痴,留在清尘峰是为了那口灵炉,也知他与辰清关系不错。
但此人的存在,无疑占据了她徒儿太多的时间,更严重的是,他像个不识趣的障碍,横亘在她与辰清之间,打扰了那些本该属于他们二人在密室中的、绝对私密的时光。
白柔霜心中暗自希望,秦墨能早日炼够丹药,离开清尘峰。
她虽无任何表情变化,但那清冷审视的视线,却让秦墨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秦墨被这位美艳绝伦的师叔盯得浑身不自在。
若是往常,被这等姿色的女子注视,他定然心中窃喜,甚至可能口花花几句。
但此刻,面对白柔霜那仿佛能洞穿人心、不含一丝杂质的冰冷目光,他只觉得后背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柔霜在心中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究是辰清的朋友,她也不好过于苛责,只是清冷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秦墨,炼丹修行,亦需张弛有度,一味沉迷,过犹不及。”
秦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是,是!多谢白师叔关心教诲,弟子记下了。”
白柔霜微微颔,算是回应。
但转念想到苏辰清曾偶尔提及秦墨私下里的一些“不正经”言论,以及他偶尔会偷偷溜去“春花阁”,心中那丝因他打扰自己与辰清独处而产生的不悦,又让她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尘峰不比丹鼎峰或其他地方,规矩严谨,风气清正。你在此炼丹修行,需谨言慎行,莫要将一些……不好的习气带来,带坏了辰清。”
说完,她不再看一脸错愕、瞬间涨红了脸的秦墨,转向穆青阳和沈芷瑶,语气恢复平淡
“你们继续。”
然后,便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去,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足底幽香,萦绕在空气中,也萦绕在众人心间。
秦墨直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猛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哭丧着脸看向苏辰清,压低声音问道
“我……我有那么明显吗?连白师叔都知道我……我那些……”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不正经”三个字。
苏辰清看着秦墨这副窘迫的样子,想到师尊方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心中又是好笑,又有点心虚,毕竟秦墨的某些“事迹”,确实是他不经意间透露给师尊知道的。
他连忙偏过头,避开秦墨探究的目光,含糊道
“我……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柳洛洛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何等聪明,结合白柔霜的话和苏辰清的反应,立刻猜到了七八分,顿时笑得像只小狐狸,对着秦墨打趣道
“秦师兄,这还用问吗?你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好人’呗!满脸都写着‘风流不羁’四个字!”
秦墨闻言,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喃喃自语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他开始深刻反思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是否真的如此“声名远播”。
这场清晨的小插曲,在柳洛洛银铃般的笑声和秦墨的自我怀疑中落下帷幕。
然而,情感的暗流,却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悄然涌动。
白柔霜回到自己的静室。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景,清冷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感。
白柔霜抬手,轻轻触摸着间那支玉簪,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赠簪之人那份虔诚而温暖的心意。
自从放下对亡夫陆尘的执念后,她现自己看待苏辰清的目光,已然不同。
那份原本纯粹的师徒之情与护犊之心,不知何时,掺入了一丝属于女子对男子的悸动。
她因柳洛洛与他的亲近而感到不悦,那种微酸的、带着独占欲的情绪,是她过去从未体验过的。
她会开始在意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会因为他一句关心的话语、一个专注的眼神而心弦微颤。
然而,“师尊”的身份,师徒的伦常,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她,让她不敢,也不能任由这份情感肆意生长。
她只能将这份悄然变化的感情,深深压抑在心底,维持着外表的高冷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