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赵铁锤笑了,“那些百姓,是皇帝的百姓,不是咱们的。炸了堤,皇帝就知道,淮西的事,他说了不算。”
亲兵咬了咬牙,点燃了引线。
“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河堤塌了一大半。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从缺口冲出去,往下游涌去。
赵铁锤蹲在堤上,盯着那片汹涌的洪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撤。”他说。
五千人翻身上马,往西边跑了。
酉时三刻,泗州城外。
洪水来了。
赵大河蹲在河堤上,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洪水,把手里的刀攥得死紧。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堤坝还没修好。三万百姓,还在堤上搬石头。
“知府大人!”那个衙役冲过来,满脸是血,“洪水来了!快跑!”
赵大河没动。他盯着那片洪水,盯了很久。
“跑?”他笑了,“老子跑了,百姓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正在搬石头的百姓面前。
“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洪水来了。堤还没修好。可咱们不能跑。跑了,家就没了。家没了,往哪儿跑?”
三万百姓盯着他。
赵大河把刀高高举起:“跟老子一起,堵住它!”
他跳进洪水里,用肩膀顶住沙袋。三万百姓跟着他跳进去,用身体当沙袋,死死顶住那道堤。
洪水撞上来,沙袋堆晃了晃,没倒。第二波又来了,比第一波还高,沙袋堆开始往下滑泥。
“顶住!”赵大河吼道。
三万人咬着牙,死死顶住。
李破蹲在城墙上,盯着那片洪水,盯着那些用身体堵堤的百姓,眼眶红。
“东家,”萧明华在他身边蹲下,声音颤,“赵大河他……”
“他比你见过的任何官员都强。”李破打断她,站起身,从城墙上跳下去,往河堤跑去。
“陛下!”萧明华喊道。
李破没回头。他跳进洪水里,用肩膀顶住沙袋。
秦放带着二十几个护卫跳进去。赫连明珠跳进去。苏清月跳进去。阿娜尔跳进去。
四万百姓,堵在堤上,用身体挡住洪水。
亥时三刻,泗州城外。
洪水退了。堤坝没倒。泗州城保住了。
李破瘫在泥水里,浑身湿透,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赵大河蹲在他旁边,也瘫在泥水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赵大河,”李破忽然开口,“你这知府,当得不错。”
赵大河咧嘴笑了,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陛下,您这皇帝,当得也不错。”
李破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赵德柱的人马,正在往回跑。
可李破不怕。他有四万百姓。有赵大河。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