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煮一碗?”土十三问,“你不是煮了一千碗吗?”
“一千碗不够。朕要煮第一千零一碗。给——给还没写的故事。给还没见面的朋友。给还没生的爱情。给还没放的屁。”
土十三笑了。
“好。我帮你拆泡面。”
“朕不用你帮!朕是宇宙第一泡面师!朕一个人可以——可以——”
芝麻丸的漏勺从背上滑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三圈,停在土十三脚边。
“好吧。你帮朕捡漏勺。”
土十三弯腰捡起漏勺,递给芝麻丸。
芝麻丸接过漏勺,紫色的眼睛看着土十三,认真地说:
“土十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朕煮泡面。谢谢你陪朕来宇宙。谢谢你陪朕——陪朕找到爱情。”
土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谢。我也找到了。”
“你找到了什么?爱情?对屁的爱情?”
“我找到了家。”
芝麻丸看着土十三,紫色的眼睛湿了。
“朕也找到了。”他说,“朕的家在泡面里。你的家在屁里。所有人的家都在——都在心里。”
土十三拍了拍芝麻丸的丸子头——软软的,暖暖的,像一颗刚煮好的汤圆。
“煮面吧。我饿了。”
“好!朕煮!朕煮全宇宙最好吃的泡面!第一千零一碗!彩色的!甜的!咸的!酸的!苦的!辣的!门铃味的!泡面味的!屁味的!”
“屁味的就不用加了。”
“朕偏要加!屁味是爱的味道!没有屁味,泡面就不完整!就像宇宙没有门铃,就像门铃没有光,就像光没有颜色,就像颜色没有爱情——不完整!”
土十三深吸一口气,放弃了。
他看着芝麻丸往锅里加水,看着墨鱼丸用冰晶做第一千零一个碗,看着彩渊用触手拆泡面包装,看着暗黑银河眼用九只眼睛加热火锅,看着光点们在空中飘着、闪着、唱着那叮叮写的诗——
“七彩屁,飘啊飘,飘到宇宙尽头。宇宙尽头有什么?有一个门铃在等候……”
他笑了。
彩色的屁在身后飘着,慢慢地,悠悠地,飘到空中,飘到光点们中间,飘到那朵还没散尽的泡面云旁边,变成一颗小小的、七彩的、圆圆的——
新光点。
它闪了一下。
“叮咚。”
它说。
声音是七彩的。
芝麻丸举起漏勺,对着天空大喊:
“泡面煮好了!第一千零一碗!开吃!”
所有人围过来,端着碗,喝着汤,笑着,哭着,打着嗝,放着屁——七彩的那种。
门铃星系在金色的光里旋转,一千个碗排成一个大圆圈,像一千颗星星,像一千诗,像一千个故事,像一千个家。
第一千零一个碗放在圆桌中央,透明的,空空的,等着一颗还没出生的光点来喝它。
它会来的。
总有一天。
门铃会响。
泡面会热。
故事会继续。
因为爱不会凉。
因为笑不会停。
因为屁——七彩的那种——永远在飘。
土十三喝了一口汤,彩色的,甜的,像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