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蒙着眼带进来,摘掉眼罩时,看到满场挥舞的荧光棒(特制,不会损伤文物)。
舞台上,音乐盒穿着学员们给它做的“镶钻摇滚战袍”(亮片是废旧表盘改的),播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的前奏。
鹿小凡当主持人:“Ladiesandgent1emen!欢迎来到‘摇滚修复夫妻档’结婚四十五周年纪念演唱会!现在,有请我们的男主角——陈师傅!女主角——苏阿姨!”
在掌声和口哨声中,陈伯伯和苏阿姨被推上舞台。
两人都穿着正装——陈伯伯是那套十几年没穿过的中山装(肩膀有点紧),苏阿姨是一件红色旗袍(开衩处用毛线钩了朵小花遮住了脱线的地方)。
音乐盒切换歌曲,是陈伯伯年轻时最爱唱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但被改编成了摇滚版。
陈伯伯一开口,就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但没人笑话,所有人跟着一起唱,跑调也唱得震天响。
歌唱到一半,学员们开始送礼物:
美术学院女生送了一幅画——画上是陈伯伯和苏阿姨在修复室里,一个修钟表,一个钩毛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音乐盒在角落放着光。
鹿小凡送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这几个月偷拍的生活瞬间:陈伯伯打瞌睡时眼镜滑到鼻尖、苏阿姨试吃新泡面口味时皱成包子的脸、两人因为电视遥控器吵架后谁也不理谁但偷偷互相递水杯……
程序员小哥送了一个自己编的小程序——扫描任意钟表照片,会自动生成一句“修复师情话”。他现场演示,扫描陈伯伯的工作台,屏幕显示:“你的手修好了时光,而你的笑,修好了我所有坏掉的日子。”
退休老教师送了一诗,当场朗诵:
“齿轮咬合着齿轮,
毛线缠绕着毛线,
在滴答声里,
他们修好了旧钟表,
也修好了,
旧时光里,
两颗从未生锈的心。”
苏阿姨听着听着,眼圈红了。
陈伯伯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最后,音乐盒播放起它准备已久的《终极修复之歌》(原创,融合了钟表滴答、毛线针碰撞、泡面沸腾、以及陈伯伯和苏阿姨这几个月所有的笑声采样)。
在音乐声中,学员们一起喊:“陈伯!苏阿姨!结婚纪念日快乐!要一直修下去!一直摇滚下去!”
陈伯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苏阿姨抹着眼泪笑:“这群孩子……闹得比咱们当年还疯!”
派对最后,顾馆长居然也来了。
他穿着三件套西装,拄着文明杖,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加班宵夜”)。
他走到陈伯伯和苏阿姨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博物馆……准备正式设立‘民间修复与创意传承’常设岗位。你们,愿意签长期合同吗?”
陈伯伯愣住了:“我都六十八了……”
“年龄不重要。”顾馆长难得地笑了笑,“重要的是,你们让很多人看到——修复不只是修东西,是修心;创意不只是做手工,是让生活光。”
他顿了顿,看向音乐盒:“还有,摇滚乐……偶尔听听,也挺提神。”
全场爆出欢呼。
音乐盒的屏幕在这一刻,绽放出最绚烂的烟花动画,最后定格成一行字:
【系统终极报告:】
【任务:修复一个家——完成度1ooo%】
【额外收获:修复了一群人的好奇心,修复了一座博物馆的严肃脸,修复了这个城市某个角落的快乐频率。】
【待机模式取消,转为常驻模式。】
【因为最好的修复,是让爱和创意,像摇滚乐一样——永远震耳欲聋,永远不死。】
深夜,派对散场。
陈伯伯和苏阿姨慢慢往家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牵着手的大孩子。
苏阿姨突然说:“老陈,咱们这退休生活,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陈伯伯想了想:“是吵。但……吵点好。热闹。”
“那以后还修吗?”
“修啊。东西修不完,日子也修不完。”他握紧她的手,“但有你递工具,有那群孩子闹腾,有那只破兔子放音乐——修到一百岁,也行。”
苏阿姨笑了,靠在他肩上。
月光很好。
远处,博物馆的方向,似乎还隐约传来音乐盒播放的、若有若无的摇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