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盒入驻博物馆一年后,市电视台一档名叫《城市传奇》的纪录片栏目找上了门。
编导小李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姑娘,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陈伯伯、苏阿姨!我们想做一期关于‘摇滚修复师’的节目!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用摇滚乐修钟表、用泡面征服馆长的故事!”
陈伯伯正在给一只维多利亚时期落地钟调校钟摆,头也不抬:“不去不去,我这儿忙着呢。”
苏阿姨倒是有点心动,一边钩着新款“摇滚兔子”:“给钱吗?”
小李:“……有车马费。”
“多少?”
“五百。”
苏阿姨算了算:“够买五十包进口泡面料包了。行,老陈,去!”
陈伯伯瞪眼:“五百你就把我卖了?”
音乐盒在展台上突然亮屏,播放起《moneymoneymoney》(abba经典曲目),屏幕显示:【经济分析:5oo元=5o包泡面料包=苏阿姨研5种新口味=陈伯伯可获试吃权+夸奖若干。投资回报率:极高。建议:接受邀约。】
陈伯伯:“……”
最终,他还是被苏阿姨拖去了录制现场。
四十九、电视秀:当严谨修复遇上综艺套路
录制地点就在博物馆修复中心——顾馆长破例允许,但条件是“不准碰任何文物,不准吃泡面,不准播放摇滚乐过6o分贝”。
小李带着摄像团队,阵仗搞得很大。
“陈伯伯,待会儿您就像平时一样修东西,我们会抓拍一些特写。”
“苏阿姨,您就在旁边做手工,我们会拍一些温馨互动。”
“然后,”小李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安排了一个‘惊喜环节’。”
陈伯伯有种不祥的预感。
录制开始。
前半段还算正常:陈伯伯戴着放大镜,手指稳如磐石地调试齿轮;苏阿姨钩着毛线,时不时递个工具、擦个汗;音乐盒在背景里播放舒缓的古典乐(音量控制在59分贝)。
小李在旁边用诗意的旁白:“看,这是一双修复时光的手,这是一双编织温暖的手……在滴答声和毛线声中,我们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模样——”
话没说完,陈伯伯手里的镊子“啪嗒”掉地上了。
“老伴儿,我腰……”陈伯伯龇牙咧嘴,“坐太久,僵了。”
苏阿姨立刻放下钩针,熟练地给他捶腰:“跟你说多少次了,修一小时要起来活动!非不听!”
“这不正修到关键处嘛……”
“关键处重要还是腰重要?腰坏了谁给我修漏水的水龙头?”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温馨画风秒变中年夫妻日常拌嘴。
小李眼睛反而更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真实!继续!”
音乐盒悄悄把背景乐换成了《吵架进行曲》(自创,融合了锅碗瓢盆碰撞声和“你再说一遍试试”的采样)。
顾馆长在监控室看得眉头直皱,但没喊停。
就在这时,“惊喜环节”来了。
小李请上了一位“特邀嘉宾”——当红小鲜肉明星,鹿小凡。据说是钟表爱好者,慕名而来想学修复。
鹿小凡一出现,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他穿着潮牌卫衣,头染成银灰色,笑容灿烂得像打光灯:“陈老师好!苏老师好!我是您二位的粉丝!”
苏阿姨眼睛一亮:“哟,这小伙子真俊!”
陈伯伯警惕:“你来干嘛?”
“想跟您学修表啊!”鹿小凡掏出手机,“我还特意拍了v1og预告,粉丝都等着看呢!”
音乐盒扫描鹿小凡:【数据分析:此人手上无任何工具使用痕迹,指甲保养费用预估每月3ooo元,自称“钟表爱好者”但无法区分条盒和摆轮。结论:蹭热度可能性87%。】
陈伯伯还没说话,苏阿姨已经热情地招手:“来,坐这儿!想学啥?阿姨教你钩毛线也行!”
鹿小凡:“我想学修那个——”他随手一指展柜里最贵的一只19世纪珐琅怀表,“那个挺好看的。”
全场寂静。
顾馆长在监控室差点摔了对讲机。
陈伯伯脸黑了:“那是非卖品,禁止触碰。”
小李赶紧打圆场:“小凡意思是,想学基础的!陈伯伯,您就教他点简单的,比如……给这只普通手表换个电池?”
她拿出一只崭新的电子表。
鹿小凡眼睛亮了:“这个好!粉丝肯定爱看!”
陈伯伯看着那只塑料电子表,又看看自己手里古董钟表的精密零件,感觉受到了侮辱。
音乐盒适时播放《滑稽戏开场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