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从儿童手工箱里翻出几根彩色毛根(扭扭棒)、几个小铃铛、一小盒水钻贴纸。“看!我们不能把耳朵‘修’回去,但我们可以给它‘长’出新的、更炫酷的耳朵!”
陈伯伯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手工材料,又看看手里一本正经的陶瓷兔子,感觉自己的美学和工程学认知受到了挑战。“你是说……给一只古典陶瓷兔子,安装……毛根螺旋耳朵?还带铃铛和水钻?”
“对啊!多酷!古典与朋克结合!”苏阿姨已经拿起一根粉色毛根,开始扭,“未来功能我都想好了!修好了就当咱们家的‘幸运摇滚兔’!放在玄关,每天出门前摸一下它的炫酷耳朵,带来一天好运!”
陈伯伯试图想象一只陶瓷兔子顶着粉色毛根螺旋耳、挂着铃铛、贴着水钻,站在自家玄关的画面……他打了个寒颤。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更符合它原有气质的修复方案?”他试图挣扎。
“原有气质就是‘被你摔掉耳朵的可怜兔’!”苏阿姨一针见血,“我们要给它一个崭新的‘兔生’!老陈,别墨迹了,快来帮忙!你想让它左边耳朵是粉色螺旋呢,还是右边?或者一边一个颜色?铃铛要大的还是小的?”
在苏阿姨的“创意轰炸”下,陈伯伯的严谨防线节节败退。他无奈地拿起一根蓝色毛根,学着苏阿姨的样子扭起来,动作僵硬笨拙。
“不对不对,要扭得均匀,螺旋要圆润!”苏阿姨指挥,“你看你扭的,像根被车压过的弹簧!”
陈伯伯和那根蓝色毛根较上了劲,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最终,他扭出了一根……勉强能看出螺旋形状、但多处粗细不均、还带着他指纹汗渍的蓝色“耳朵”。
苏阿姨则心灵手巧地扭好了粉色螺旋耳,还串上一个小银铃铛,在螺旋的末端贴了一颗小小的水钻。
接下来是粘合。这次他们不敢用那管可疑强力胶了。陈伯伯找出了他修眼镜用的、相对靠谱的透明环氧树脂胶(ab胶),按照说明书严格配比、搅拌。
“小心点,陶瓷断面要清理干净。”陈伯伯用棉签蘸酒精小心擦拭兔子头部的断裂处,以及那两根毛根“耳朵”的根部。
苏阿姨负责扶着兔子,陈伯伯用牙签(消毒过的)蘸取少量胶水,精准地涂在断裂面。两人屏住呼吸,如同进行微创手术。
“左边粉的,粘这里……对准原来的位置……好,按住,别动,等三十秒初步固化……”
“右边蓝的……好像有点歪?往你那边一点……好!按住!”
两人像两个雕塑,一动不动地扶着兔子头和新耳朵。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摆声。
三十秒后,初步固定完成。但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达到一定强度。
“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扶着?”苏阿姨小声问,手有点酸。
“可以暂时用东西支撑。”陈伯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苏阿姨那个铁皮饼干盒上。他把饼干盒拿过来,打开,将里面那些“宝贝”暂时腾到沙上,然后把兔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空盒里,用几团柔软的纸巾在周围固定好。
“看,临时‘重症监护室’。”陈伯伯有点得意于自己的应急方案。
苏阿姨看着被纸巾包围、顶着两只突兀毛根耳朵、躺在饼干盒里的陶瓷兔子,忍不住又笑了:“咱家兔子这待遇,从‘伤残人士’直接进‘特护病房’了。”
等待胶水固化的时间,两人没闲着。音乐盒的“未来功能”部分还需要完善。
“除了‘幸运摇滚兔’,还能有什么功能?”陈伯伯认真思考,“它的陶瓷材质可以作为一个微型花插?或许可以插一支干花在它怀里?”
“太普通!”苏阿姨否定,“咱们要的是‘未来功能’!比如……嗯……它这两只毛根耳朵,可以当手机支架!把手机卡在螺旋里!”
陈伯伯想象了一下:“力学结构不稳定,手机有跌落风险。而且,水钻可能划伤屏幕。”
“那……当钥匙扣?太大了。”苏阿姨挠头。
“或者,”陈伯伯推了推眼镜,灵光一现,“我们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心情指示兔’。根据每天的心情,更换不同颜色或造型的耳朵附件。粉色代表开心,蓝色代表平静,黄色代表期待……甚至可以做一些有特殊形状的附件,比如闪电形状代表生气,云朵形状代表需要安静。”
苏阿姨眼睛亮了:“这个好!有互动性!还能反映咱俩的‘家庭气象’!不过……”她看了看兔子头上已经粘牢的粉色和蓝色毛根,“这俩是永久性的了,换不了啦。”
“我们可以制作可替换的附件。”陈伯伯进入了“科研模式”,“用更细的毛根或者铁丝制作各种造型,末端做成小钩子或者卡扣,挂在现有的毛根耳朵上,或者直接替换。这涉及到简单的结构设计和……”
“停!”苏阿姨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意思就是,咱们以后可以给兔子换耳朵玩儿呗!行!就这么定了!‘未来功能’:家庭心情指示兔兼可换装潮玩!”
一小时后,胶水基本固化。陈伯伯小心地将兔子从“重症监护室”取出。
现在,它正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存在:洁白的陶瓷身躯,红色的玻璃眼睛依旧无辜,但头顶赫然立着一粉一蓝两根毛根螺旋耳,粉色耳朵上银铃铛和水钻闪闪光,蓝色耳朵……嗯,虽然扭得有点抽象,但也顽强地螺旋着。
苏阿姨把它举起来,轻轻摇晃,粉色耳朵上的铃铛出清脆的叮当声。
“完美!”苏阿姨宣布,“既有历史的厚重(陶瓷),又有现代的创意(毛根),还有未来的可塑性(可换耳朵)!咱们的‘修复未来’第一阶段,成功!”
陈伯伯看着这只风格混搭到诡异的兔子,心情复杂。从纯粹的美学和修复标准看,这绝对是个“惨案”。但从“过程乐趣”和“创意赋予”的角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