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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接纳与庆祝（第2页）

陈伯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远处楼顶的太阳能板，大脑却在飞运转：

·太阳能板的倾斜角度是否符合本地最佳日照接收角？

·刚才那朵云的形状属于哪种气象分类？

·隔壁阳台那盆蔫了的花是不是缺水？要不要提醒……

·不行！要放空！要呆！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但知识像叛逆的孩子一样往外蹦：空气动力学、植物生理学、老年心理学……

苏阿姨侧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皮，叹了口气：“老陈，你呆得像在闭目心算高数题。”

陈伯伯睁开眼，有些沮丧：“我做不到……我的大脑好像有自动学术巡航模式，关不掉。”

“那就别关了。”苏阿姨忽然说，“你就想你的，我看我的。这也算‘一起呆’——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陈伯伯愣了一下，看向苏阿姨。她正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暮光中显得很柔和，嘴角带着一丝惬意的微笑。她真的在……无所事事地享受。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好吧，既然无法停止思考，那就思考点应景的。他开始默默计算阳台的尺寸、藤椅的承重、晚风的度……但这些数字渐渐模糊，变成了背景音。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落在了苏阿姨微微飘动的几根白上，落在了她搭在椅背上那只放松的手上，落在了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上。

原来，看着一个人安心呆的样子，也会让人心里安静下来。

十分钟到了。音乐盒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陈伯伯突然开口：“我刚才……其实没怎么思考正经问题。”

“哦？”苏阿姨挑眉。

“我在想，”陈伯伯有点不好意思，“你的头在风里飘的样子……挺好看的。像……像那种很轻的蒲公英。”

苏阿姨怔住了，随即，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真心的、温暖的笑容。

“这句夸奖，”她说，“比昨天那个‘个体形象分析’好一万倍。”

音乐盒：【阳台呆任务：完成。形式：各各的呆。效果：意外触‘非学术性浪漫观察’。评价：有时候，‘在一起’的安静，比‘一起做事’的喧嚣，更能让人听见心里的声音。】

【周四，饮料引的“伦理讨论”】

周四提示：【为对方泡一杯他她喜欢的饮料，无需研究品种产地，只需递过去时说：“给你的。”】

陈伯伯决定给苏阿姨泡她最近爱喝的玫瑰枸杞茶。过程顺利，没有研究水质、水温、冲泡时间（虽然手有点抖）。他端着杯子走到正在看电视的苏阿姨身边。

“给你的。”他说。

苏阿姨接过，喝了一口，点头：“嗯，谢谢。”

任务完成。简单得让陈伯伯有点……不适应。这就完了？没有数据反馈？没有优化建议？

他坐回沙，看着苏阿姨小口喝茶的侧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个……”他忍不住开口，“你觉得温度合适吗？玫瑰和枸杞的比例呢？我好像放得有点多……”

苏阿姨斜了他一眼：“音乐盒说了，‘无需研究’。”

“我知道，但是……”陈伯伯的学术之魂在挣扎，“用户反馈是改进的基础。没有反馈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

“反馈就是：好喝，谢谢。”苏阿姨打断他，“老陈，你有没有想过，‘无需研究’的意思，就是让你享受‘给予’这个动作本身，而不是把它当成一个需要优化迭代的项目？”

陈伯伯愣住了。

“我给你泡茶的时候，”苏阿姨继续说，“不会想你的舌头上有多少味蕾，最适合感知哪种甜度。我只是想，老陈爱喝这个，喝了会舒服。然后我就去泡了。就这么简单。”

陈伯伯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苏阿姨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明天你再给我泡一杯？”他试探着问。

“行啊。”苏阿姨爽快答应，“只要你别说‘请提供关于本次冲泡的感官评估报告’就行。”

两人都笑了。

音乐盒闪烁：【饮料任务完成。陈研究员初步理解了‘给予’与‘项目’的区别。进步显着。】

【周五，“庆祝存在”的难题】

周五提示：【找个小小的理由，庆祝对方存在于你的生活中。方式自选，预算：一个拥抱或一句悄悄话。】

这个提示让陈伯伯陷入了新的困境。理由？每天不都存在着吗？为什么今天要特别庆祝？庆祝的“阈值”应该怎么设定？

他观察苏阿姨一整天，寻找“值得庆祝”的闪光点：

·她早上成功修好了漏水的龙头（临时用口香糖堵的，但确实不漏了）。值得庆祝吗？算解决了实际问题。

·她中午做的菜盐放少了，但她立刻自嘲“正好提倡低钠饮食”。值得庆祝吗？算乐观心态。

·她下午打电话跟老姐妹聊天，笑了足足二十分钟。值得庆祝吗？算社交愉悦。

好像都值得，又好像都……不够“庆祝”级别。

晚饭后，苏阿姨在沙上织毛衣（说是给未来的孙子孙女预备的，虽然儿子还没结婚）。陈伯伯在她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阿姨头也不抬，“又在为‘庆祝理由’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