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家夫妇是在粉紫色的诡异灯光下吃的晚饭。苏阿姨看着碗里的米饭都泛着紫光,忍不住说:“大勇,我觉得我好像在什么科幻电影里吃饭。”
“这叫氛围!”陈伯伯嘴硬,“多浪漫!”
“浪漫到我想戴墨镜。”苏阿姨夹起一块泛着紫光的红烧肉,犹豫了一下才放进嘴里。
音乐盒适时地播放了一段《午夜魅影》的片段音乐,然后屏幕显示:【环境光色温异常,可能影响食欲及生物钟。温馨提醒:如需正常照明,建议使用台灯。滴——】
陈伯伯这次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四,陈伯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技术短板”,决定回归纯粹的手工——给苏阿姨织一条围巾。
“我看楼下王阿姨织毛衣挺容易的,两根针,绕来绕去就行。”陈伯伯信心满满地去买了毛线和织针。
苏阿姨看着他那双拿惯了工具、布满老茧的大手捏着细细的织针,像熊瞎子绣花一样笨拙地绕线,心里已经对这条围巾不抱任何希望了。
果然,一下午过去,陈伯伯只织出了巴掌大的一截,而且上面全是洞——有的是漏针了,有的是他拆了重织留下的痕迹。
“这个……透风性好。”陈伯伯自己都看不下去,强行解释,“适合春天戴。”
苏阿姨拿起那截“渔网”一样的织物,透过洞都能看到对面的电视:“这哪是围巾,这是网兜吧?”
“我还在学习阶段!”陈伯伯不服气,“等我熟练了,给你织个毛衣!”
苏阿姨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一件全是洞的“渔网毛衣”的样子,打了个寒颤:“别!围巾就够了!真的!”
周五,陈伯伯宣布要亲自给苏阿姨理。
“我看了好多视频!现在流行那种自然碎,特别好打理!”陈伯伯拿着新买的理推子和剪刀,跃跃欲试。
苏阿姨警惕地护住自己的头:“陈大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的头,我就把你那些破烂工具全扔了!”
“相信我!我手很稳的!你看我修钓鱼竿多精细!”陈伯伯试图说服。
“钓鱼竿和头能一样吗?!”
“原理相通!都是精细活!”
最终,在陈伯伯的软磨硬泡和“绝对只修一点点”的保证下,苏阿姨勉强同意了——但只允许修刘海。
五分钟后。
“陈大勇!!!我的刘海呢?!!!”
镜子里,苏阿姨原本的齐刘海,现在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狗啃式,左边明显比右边短了一截。
“这个……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不对称设计!”陈伯伯举着剪刀,额头上冒汗,“你看,多……多有层次感!”
苏阿姨气得差点把梳子扔过去:“层次感?!我看是事故现场!我这周怎么出门见人?!”
陈伯伯自知理亏,小声说:“要不……戴个帽子?我给你买个好看的……”
“买十个也没用!”苏阿姨看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刘海,欲哭无泪。
最后,苏阿姨不得不紧急求助楼下的理店,理师小哥看着她的刘海,憋笑憋得脸都红了:“阿姨,您这刘海……很有个性。谁给您修的?”
苏阿姨黑着脸:“我家那个‘高级型师’。”
理师小哥花了半小时才勉强把刘海修复到能见人的程度,但长度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剪成更短的眉上刘海。
晚上,陈伯伯看着苏阿姨的新刘海,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挺好看的,显得精神。”
苏阿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伯伯赶紧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我给你买了新帽子!看!贝雷帽!配上这刘海,绝对时尚!”
苏阿姨看着那顶颜色鲜艳的红色贝雷帽,又看看陈伯伯讨好赔笑的脸,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但嘴上还是说:“下不为例!以后你再敢碰我的头,我就剃光你的!”
“不敢了不敢了!”陈伯伯连连保证。
周六,也许是出于愧疚,陈伯伯一整天都特别殷勤。主动打扫卫生,做饭(虽然味道依旧普通),还坚持要给苏阿姨捏脚。
“我跟视频学了足底按摩!说对睡眠好!”陈伯伯端来洗脚水,一副专业人士的架势。
苏阿姨将信将疑地把脚伸过去。
然后——
“啊!轻点!那是肉不是面团!”
“哎哟!你按的是我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