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苏阿姨顿了顿,“陪我去逛街吧。我想买件新衣服。”
陈伯伯愣住了。苏阿姨已经很多年没主动要求他陪着逛街了,总说他审美不行还爱催。
“真、真的?”陈伯伯不敢相信。
“嗯。”苏阿姨转身往卧室走,“顺便给你也买件衬衫,你那件领子都磨毛了。”
陈伯伯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了。
周五晚上,陈伯伯郑重其事地把那台老旧的数码相机(也是他多年前的“科技产品”)翻了出来,充电、检查内存卡、擦拭镜头。
“你这是干嘛?”苏阿姨问。
“明天不是要逛街吗?”陈伯伯认真地调试着相机,“我得给你拍照啊!保证拍得美美的!”
苏阿姨想起他以前的拍照技术——不是把她拍成1米3,就是背景歪得厉害,要么就是在她闭眼或表情奇怪时按下快门。
“……你高兴就好。”苏阿姨决定明天自己多注意表情管理。
周六,商场。
陈伯伯果然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苏阿姨试衣服,他就在试衣间外面,举着相机,像个专业摄影师(自认为的)。
“桂花!这件好看!转个身!笑一下!”
“这件颜色衬你!看镜头!别眨眼!”
“这件……呃,这件好像有点紧?”
苏阿姨被他吵得头疼,导购员在旁边捂嘴笑。
终于买好了衣服,苏阿姨说想喝奶茶。陈伯伯立刻跑到奶茶店,对着复杂的菜单研究了半天,然后回来汇报:“桂花,有芝士奶盖、芋泥波波、杨枝甘露、多肉葡萄……你要哪个?”
苏阿姨想了想:“就要原味珍珠奶茶吧,三分糖,去冰。”
“得令!”陈伯伯又跑回去。
等他举着两杯奶茶回来时,苏阿姨现他给自己买的那杯,标签上写着“全糖、加冰、加椰果、加珍珠、加布丁”。
“……你喝得完吗?”苏阿姨看着他手里那杯像八宝粥似的奶茶。
“高兴!”陈伯伯猛吸一口,被冰得龇牙咧嘴,“甜!过瘾!”
两人坐在商场休息区,苏阿姨小口喝着奶茶,陈伯伯在旁边絮絮叨叨讲他刚才在相机店看到的新闻型号,虽然苏阿姨听不太懂,但也没打断他。
“对了,”陈伯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桂花你看,老赵用我那些零件,改了个‘智能喂鱼器’!说是到点自动喂食,还能远程控制!”
苏阿姨瞥了一眼:“你又心痒了?”
“没有没有!”陈伯伯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老赵手真巧。不过我还是喜欢手动喂,看着鱼抢食,有意思。”
苏阿姨点点头,继续喝奶茶。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大勇。”
“嗯?”
“其实……”苏阿姨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你以前折腾那些东西的时候,虽然烦,但家里热闹。”
陈伯伯愣住了。
“现在不折腾了,清静是清静,但有时候……”苏阿姨没说完。
陈伯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再稍微折腾一点点?就一点点?保证不影响正常生活!”
苏阿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伯伯当她默认了,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故作严肃:“你放心!我这次有分寸!绝不过火!”
周日,陈伯伯果然开始了“有限度的折腾”。
他没有买新的智能设备,而是从老赵那儿要回来一个拆剩下的智能音箱电路板,加上几个旧零件,自己捣鼓了一天。
晚饭时,他神秘地让苏阿姨闭上眼睛。
“你又搞什么鬼?”苏阿姨警惕。
“就一下!保证不吓人!”
苏阿姨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
只听陈伯伯按了什么,客厅里响起了轻柔的、略带沙沙声的音乐——是老式留声机那种音质,放的正是苏阿姨最喜欢的《茉莉花》。
苏阿姨睁开眼,看到陈伯伯手里拿着一个用旧木盒改造的小东西,音乐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这是什么?”苏阿姨好奇。
“我管它叫‘复古智能音乐盒’。”陈伯伯献宝似的递给她,“只能放这一歌,开关在这里,音量固定。没有语音控制,没有app,没有乱七八糟的功能。就一个作用:你想听《茉莉花》的时候,按一下。”
苏阿姨接过这个粗糙但看得出用心的小木盒,音乐还在轻轻流淌。她看着陈伯伯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笨死了。”她小声说,手指摩挲着木盒粗糙的边缘,“就会这一招。”
“一招鲜,吃遍天嘛。”陈伯伯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