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你没听见。”苏阿姨理直气壮,“谁让你戴着耳机看钓鱼视频看得那么入迷。”
陈伯伯心虚地摸摸鼻子。
“不过,”苏阿姨看着桌上那两截开关残骸,若有所思,“你这玩意儿……虽然浪漫不行,报警倒挺灵。”
陈伯伯眼睛一亮:“是吧!我就说我的设计是有用的!”
“有用是有用,”苏阿姨斜他一眼,“就是方式过于……震撼。小智还以为你突心梗了。”
陈伯伯嘿嘿傻笑,仔细看了看苏阿姨的脚踝,只是轻微红肿,松了口气。
晚上,陈伯伯认真反思。他看着桌上那堆智能家居的“残骸”和“闲置品”,又看看沙上吃着水果看电视的苏阿姨,忽然悟了。
他默默地把那台智障音箱、那个会报体重的秤、以及各种零配件,收拾到一个纸箱里。然后,他拿起那个被掰断的黄铜开关,看了半晌,没扔,而是用胶水仔细地粘了起来。虽然中间多了一道裂缝,但勉强还能拨动。
“修它干嘛?”苏阿姨问,“都坏了。”
“做个纪念。”陈伯伯把粘好的开关放在电视机柜上,裂痕朝上,像个小雕塑,“纪念咱家智能家居时代的……终结。”
苏阿姨笑了:“早该终结了。”
第二天,陈伯伯把那一纸箱“智能遗产”搬到了老赵的维修铺。
“老赵,这些,你能修的就修,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拆零件。”陈伯伯大手一挥,“送你了!”
老赵眼睛放光:“哎哟!这可是好东西!这音箱我能改成收音机!这秤我能改成小台秤!这电路板……宝贝啊!老陈,你真舍得?”
“舍得。”陈伯伯看着那堆让他头疼又心动的玩意儿,居然有点解脱,“以后啊,我还是专心研究我的鱼竿吧。那玩意儿简单,扔水里就知道有没有鱼,骗不了人。”
老赵哈哈大笑:“早就跟你说,过日子,实在点好!”
从老赵那儿回来,陈伯伯觉得一身轻松。他路过花店,想了想,走进去,没买那些包装精美的玫瑰,而是挑了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苏阿姨最喜欢茉莉的清香。
回到家,苏阿姨正在拖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阿姨看着他手里的茉莉,“不买智能设备,改买花了?”
陈伯伯把茉莉放在阳台,跟原来那盆摆在一起:“智能设备太复杂,还是花好,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开。”
苏阿姨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晚饭时,陈伯伯主动洗碗。洗着洗着,他忽然说:“桂花,以后咱家,就保持‘原始智能’吧。你想吃什么,说,我做。你想看电视,我陪你。你想聊天,我听着。”
苏阿姨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怎么,终于开窍了?”
“开窍了。”陈伯伯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擦擦手,“最好的智能,就是你想干嘛,我就在旁边。不需要程序,不需要联网,随时响应,永不掉线。”
苏阿姨心里一暖,嘴上却说:“说得挺好听。那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
“买!”陈伯伯拍胸脯,“老街口那家,六点半准时买到家!”
“还有,周末陪我去看荷花。”
“去!带上相机,给你拍照!”
“还有,下次钓鱼带上我。”
“……啊?”陈伯伯一愣,“你不是嫌晒嫌无聊吗?”
“突然想去了。”苏阿姨把抹布一放,“怎么,不欢迎?”
“欢迎!太欢迎了!”陈伯伯乐得见牙不见眼,“我给你准备最舒服的折叠椅,最大的遮阳伞!”
窗外,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洒进客厅,照在电视机柜上那个带着裂痕的黄铜开关上,也照在阳台上两盆并肩的茉莉上。
这个家,终于从“智能家居调试现场”,回归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有点乱,但温馨;不高科技,但舒适;没有预设的浪漫模式,但每时每刻都流淌着真实的爱意与陪伴。
陈伯伯终于明白,他折腾了这么久的“智能”,追求错了方向。
真正的智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