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留给我的。”苏妙冷冷道,“前辈说,有了这个,苗疆的人就不会伤害我。”
巫王盯着那块玉佩,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良久,他缓缓坐回宝座,挥了挥手:“退下。”
黑衣人和蛊虫瞬间消失,大殿又恢复了平静。
“晚照……”巫王喃喃道,“你连这个都给她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妙的目光复杂了许多:“你知道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吗?”
“苗疆圣女的信物。”
“不止。”巫王道,“持有此玉佩者,可号令苗疆所有部落,包括……杀了我。”
苏妙心头一震。号令苗疆?杀巫王?
巫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苦笑一声:“你母亲当年如果愿意,早就当上苗疆之主了。可她不要,她把玉佩还给我,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说,她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她让我放过那些药王谷后人,我答应了。可她一走,我就反悔了。”
“你!”苏妙怒视着他。
巫王却笑了,笑容里满是凄凉:“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活了两百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死不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他站起身,走到苏妙面前,伸出枯槁的手:“你看,我已经活成了这副鬼样子。没有神农血,我早就死了。可有了神农血,我活得像个怪物。”
苏妙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这个活了二百年的老人,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我可以给你神农血。”她忽然道,“但不是现在。”
巫王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你先放了那些血奴,让我确认他们的安全。”苏妙道,“然后,我再考虑给你血。”
巫王盯着她,眼神闪烁。良久,他点头:“好。但如果你骗我……”
“我有玉佩在手,骗你有什么好处?”
巫王被噎住,只好答应。
他让人带他们去地牢。地牢很深,在地下十几丈,阴冷潮湿,散着腐臭的气味。牢房里关着上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看见有人来,他们惊恐地缩成一团,像受惊的野兽。
苏妙心里一阵刺痛。她让人打开牢门,一个一个检查。还好,虽然虚弱,但大多没有生命危险。
“都放出去。”她对巫王道,“安排人送他们出山。”
巫王皱眉:“这么多人,一时半会儿……”
“你不放,我就不给血。”苏妙态度坚决。
巫王无奈,只好吩咐下去。黑衣人打开所有牢门,搀扶着那些血奴往外走。苏妙一直看着,直到最后一个血奴离开地牢,才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给我血了吧?”巫王道。
苏妙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她把瓷瓶递给巫王:“这些够你撑一阵子了。下次,我会带更多来。”
巫王接过瓷瓶,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收好。
“丫头,你比你母亲聪明。”他忽然道,“知道讨价还价。”
苏妙没接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认识柳氏吗?”
巫王一愣,随即笑了:“柳家那丫头?认识,她是我的人。”
苏妙心头一震。柳氏果然是苗疆的人!
“三十年前,我派她去中原,潜伏在永安侯府,盯着药王谷的动静。”巫王道,“后来你母亲去了侯府,我就让她……想办法除掉你母亲。”
“是你下的令!”苏妙怒道。
“是。”巫王坦然承认,“你母亲太强了,留着是祸害。可她死了,你母亲也没能活多久——柳氏那丫头,自己动了手。我还没下令,她就……”
他没说完,但苏妙已经明白了。柳氏自作主张毒死了生母,也许是为了邀功,也许是为了别的。但不管怎样,巫王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会付出代价的。”她冷冷道。
巫王笑了:“我等着。”
从圣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那些被救出来的血奴,已经被安排在山下休息。文谦在给他们诊治,萧寒带人警戒。无尘在一旁念经度死去的亡魂。
苏妙走到一块大石前,坐下。谢允之跟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她的手。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妙忽然问,“我母亲真的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