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姑娘,最近京城不太平。我儿子在城里做工,回来说,到处在抓人,特别是年轻女子。你们……小心些。”
苏妙心头一凛,点头:“谢谢大娘提醒。”
当晚,两人在村里借宿。夜里,苏妙睡不着,站在窗前看月亮。阿秀悄声过来:“姑娘,要不我们改道?”
“不,继续走。”苏妙道,“但得换个身份。采药女太显眼了,我们扮作……走亲戚的姑嫂吧。你扮我嫂子,我扮你小姑子。”
阿秀点头:“好。”
第二天告别老妇人,两人继续上路。换了身份后,果然顺利很多。路上遇到盘查的官兵,看了路引——是赵弈提前准备好的假路引,制作精良,看不出破绽——就放行了。
五天后,京城在望。
巍峨的城墙,川流不息的人群,喧嚣的市井……京城比苏妙记忆中更繁华,也更危险。她和阿秀混在进城的人流里,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按照计划,她们先到城西一家小客栈落脚。这家客栈是赵家在京城的暗桩,掌柜的是赵弈的心腹。
“苏姑娘,您可算到了。”掌柜的姓钱,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萧将军他们还没到,估计是被拖在路上了。京城现在风声很紧,大皇子府的人到处搜查,您千万别出门。”
“我二哥怎么样了?”苏妙急问。
钱掌柜神色凝重:“苏通判确实病了,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大皇子府把他软禁在府里,外人进不去。我们的人试着打探,折了两个兄弟。”
苏妙心往下沉:“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一个。”钱掌柜压低声音,“三天后,大皇子要在府中设宴,宴请朝中大臣。到时候府里人多眼杂,或许有机会混进去。但……太危险了。”
苏妙沉思。混进大皇子府,无异于羊入虎口。但不进去,就救不了苏文渊。
“宴会的请柬,能弄到吗?”
“能是能,赵家在京城也有些关系。但苏姑娘,您真要……”
“要。”苏妙斩钉截铁,“给我弄一份请柬,再弄套像样的衣服。我要去赴宴。”
钱掌柜还想劝,但看苏妙眼神坚定,知道劝不动,只好叹气道:“好吧。但您得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们在府外安排了接应的人。”
接下来三天,苏妙闭门不出,专心准备。她让钱掌柜弄来了大皇子府的平面图——是赵家多年前安插的细作绘制的,虽然有些老旧,但大致布局没错。
“宴会设在‘沁芳园’,这里是主厅,这里是偏厅,这里是客房。”钱掌柜指着图讲解,“苏通判被软禁在东院的‘听雨轩’,离沁芳园不远,但守卫森严。”
苏妙仔细记下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可能的出口。她还准备了几样东西:迷药、痒痒粉、烟雾弹——都是改良版的,效果更强,体积更小,方便藏在身上。
阿秀坚持要跟去,扮作丫鬟。苏妙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第三天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客栈后门。苏妙换上华丽的衣裙,梳了精致的髻,戴上赵弈准备的珠宝饰。镜中人明眸皓齿,气质出众,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西北行医、在山林奔波的女子。
“姑娘,您真美。”阿秀赞叹。
苏妙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她深吸一口气,戴上帷帽:“走吧。”
马车驶向大皇子府。夜幕初降,华灯初上。大皇子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络绎不绝。苏妙递上请柬,门房查验后,恭敬地请她进去。
沁芳园里果然热闹。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官员们三三两两交谈,侍女们穿梭其间。苏妙混在人群中,一边应付着搭讪,一边观察四周。
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永安侯府的故人,包括柳氏和苏玉瑶。柳氏正和一个贵妇说话,笑得虚伪;苏玉瑶则围着几个年轻公子转,搔弄姿。
苏妙低头避开。她现在用的是假身份——江南富商之女“林婉”,不能暴露。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皇子谢允明终于现身。他穿着明黄色常服,气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很好,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躁。苏妙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状态,很像服用了圣血丹半成品后的反应。
谢允明说了些场面话,然后宣布:“今日还有件喜事。本王府上新得了一株‘七色牡丹’,正值花期,请诸位一同观赏。”
众人移步后花园。果然,花园中央摆着一盆巨大的牡丹,花开七色,艳丽夺目,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美得不真实。
“此花乃西域奇珍,十年才开一次。”谢允明得意道,“今日诸位有眼福了。”
人群赞叹不已。苏妙却注意到,那花的香气有些诡异——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她悄悄退后几步,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株七色牡丹忽然无风自动,花瓣簌簌落下!紧接着,花蕊中喷出一股粉色烟雾,迅弥漫开来!
“啊——!”有人吸入烟雾,立刻惨叫倒地,皮肤开始溃烂!
“有毒!花有毒!”人群大乱,四散奔逃。
谢允明也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这花……”
他话没说完,忽然捂住胸口,脸色青,跪倒在地。周围的侍卫连忙扶住他:“殿下!殿下!”
混乱中,苏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白无心!他扮作侍卫,正悄悄退向花园深处。
“是他搞的鬼!”苏妙瞬间明白。白无心借献花之名,在花中下毒,想制造混乱,同时……可能也想对大皇子下手。
她来不及细想,趁乱往东院方向跑去。阿秀紧紧跟着。
东院果然守卫森严,但大部分侍卫都被花园的混乱吸引过去了。苏妙和阿秀躲过几拨巡逻,终于来到听雨轩。
听雨轩是座独立的小楼,门窗紧闭,楼下有两个侍卫把守。苏妙从怀中掏出迷药,让阿秀从侧面吸引注意,她则绕到后面,用匕撬开窗栓,翻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一个人影躺在床上,气息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