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谢允之握住她肩膀,“京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圣教和大皇子布好了网,就等你往里跳。”
“我知道危险。”苏妙看着他,“但苏文渊是因为我被牵连的,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圣教想用谣言逼我现身,那我就现身给他们看。不过不是去辩解,是去——反击。”
她眼中闪着光,那是谢允之熟悉的、属于苏妙的光芒——越是逆境,越要迎难而上。
萧老将军沉吟良久,终于叹道:“罢了,你这性子,和你母亲一样倔。但回京不能莽撞,需从长计议。”
接下来两天,书房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回京的计划定得很细:谢允之必须同行,他在京城有王府有亲兵,能提供庇护。萧寒带二十亲兵随行,都是精锐。文谦和小桃也要去——文谦懂医术能防毒,小桃是苏妙最信任的人。
济世堂暂时交给萧老将军打理,他调了个军中医官过来坐诊。药材生意也安排妥当,赵弈那边会继续合作。
临行前夜,苏妙独自去了趟军营后山。
那个被毒种毒力侵蚀的焦黑土坑还在,周围三丈寸草不生,在月光下像大地的一块伤疤。她站在坑边,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今天配制的“净化散”,用生母医书里的方子改良的,据说能中和一些毒性。
她将药粉撒进坑里。药粉接触焦土,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淡淡白烟。效果有限,但至少是个开始。
“有些伤,需要时间才能愈合。”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就像有些人,需要勇气才能面对。”
苏妙靠在他肩上:“谢允之,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没有对不对,只有想不想。”谢允之揽住她,“你想救苏文渊,想反击圣教,那就去做。我陪你。”
“可我怕连累你。”苏妙低声说,“大皇子本就视你为眼中钉,这次回去,他一定会借题挥。”
“那就让他挥。”谢允之冷笑,“我在朝中经营多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况且……”他低头看她,“有你在,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妙心里一暖。她想起在现代时,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工作压力、房租焦虑、父母的期望……从来没人对她说“我陪你”。
穿越一场,虽然危机四伏,但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值了。
次日清晨,车队出。
一共五辆马车,十匹骏马。苏妙和小桃坐一辆,谢允之和文谦一辆,萧寒骑马在前开路。另外三辆车装行李和药材——苏妙打算在京城也开个医馆,药材是必需品。
出城时,不少百姓来送行。有被她治好的病人,有在医馆帮过工的军眷,还有慈幼局那些被她救下的老人孩子。
“苏大夫,一定要回来啊!”
“京城人心险恶,您多保重!”
“这是自家腌的咸菜,路上吃……”
东西塞了半车。苏妙眼眶热,一一谢过。她在陇西不过待了两个月,却收获了这么多真情实意。
车队驶出城门,陇西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这一路比来时更谨慎。萧寒派探子在前方探路,遇到险要地形必先检查。晚上宿营也选易守难攻的地方,亲兵分三班值守。
走了五日,平安无事。第六天中午,车队在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打尖。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几家客栈饭馆。萧寒包下整间客栈,安排众人休息。
午饭时,掌柜的过来闲聊:“客官们这是往京城去?路上可要小心,前些日子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谢允之问。
“听说有伙强盗,专劫过路的商队,已经抢了好几拨了。”掌柜的压低声音,“就前天,镇东头王老板的货队被劫,死了三个人,货物全抢走了。官府去查,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萧寒和谢允之对视一眼。强盗?还是圣教假扮的强盗?
“知道那伙强盗在哪儿活动吗?”
“据说是黑风岭一带。”掌柜的道,“那地方山高林密,官府也剿不了。客官们要是路过,最好绕道。”
黑风岭!苏妙心头一跳。圣教总坛就在黑风岭,这伙“强盗”恐怕不简单。
饭后,谢允之让萧寒派两个亲兵去镇东头打听详情。亲兵带回的消息更让人不安:被劫的货队说,强盗训练有素,不像寻常山匪,倒像……军中出来的。
“是大皇子的人?”苏妙猜测,“他想在路上截杀我们?”
“有可能。”谢允之神色凝重,“如果真是大皇子的人假扮强盗,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危险了。”
萧寒提议:“改道?不走黑风岭,绕远路。”
“绕远路要多走七八天。”文谦查看地图,“而且其他路线也不一定安全。既然对方已经盯上我们,改道也可能被追上。”
苏妙沉思片刻,忽然道:“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