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上船,属下游过去。”韩震道。
苏妙摇头:“一起上船,划过去。时间不多了。”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江心。暮色渐沉,远处的金山寺灯火通明,寺中隐约传来诵经声和钟声,但那钟声沉闷压抑,不像祈福,更像……丧钟。
接近金山岛时,苏妙脸颊上的疤痕又开始刺痛,这次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下苏醒、蠕动。她捂住脸,冷汗涔涔。
“郡主!”
“别管我……快划……”
小船终于靠岸。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崖壁,没有栈桥,只有几根垂下的藤蔓。韩震先爬上去,放下绳索。苏妙抓着绳索,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爬到一半时,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了。”
是坛主的声音!冰冷,戏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苏妙手一抖,差点滑下去。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终于爬上崖顶。眼前是金山寺的后山,林木幽深,一条小径蜿蜒通向寺内。红袖和文谦等人已在此等候,阿沅被护在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郡主,您没事吧?”红袖见她脸色不对。
“没事。”苏妙压下脑海中那声音的余韵,“情况如何?”
“第三队已经潜入寺内,但江心坛周围布了阵法,我们的人进不去。”文谦指向寺院深处,“坛主和四个祭司都在坛心,四十九根柱子已立起,女子们……都绑在上面了。”
苏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林木缝隙,能看见寺院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四周,四十九根黑色石柱如墓碑般耸立,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女子,她们垂着头,一动不动,像已经失去了意识。祭坛中心,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与天空那层血色云层相连。
坛主就站在黑洞边缘。他换了一身玄黑绣金的祭袍,脸上依旧戴着半张青铜面具,手中托着那面铜镜,镜面正对着黑洞,似乎在引导什么。
而阿沅,正紧紧盯着祭坛方向,小脸绷紧,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在……抽她们的魂。”阿沅声音颤,“柱子下面……连着一根很细很细的红线,线的那头,在洞里……有个东西在吸……”
文谦脸色大变:“他在用活人生魂喂养井中戾气,强行扩大井口!必须马上阻止!”
“怎么进去?”谢允之还没到,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
“阿沅可以。”文谦看向小姑娘,“阴钥宿主靠近,阵法会自动打开一条通道,因为仪式需要阴钥。但一旦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阿沅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我去。”
“我陪你。”苏妙握住她的手。
“郡主!”
“我的圣印在躁动,或许……也能派上用场。”苏妙看向文谦,“老先生,如果我们两个进去,有几成把握?”
文谦沉默良久,缓缓道:“若郡主能短暂恢复阳钥之力,与阿沅的阴钥配合,阴阳相济,或可一举净化血煞,关闭井口。但若失败……你们俩,都会成为仪式的祭品。”
“几成把握?”
“……三成。”
三成。九死一生。
苏妙笑了:“够了。”
她拉起阿沅的手,看向祭坛方向。暮色彻底沉下,最后一缕天光被血色云层吞噬。江风骤起,吹得林木呜咽如泣。
“走吧。”她轻声说,“去关门。”
两人并肩,沿着小径,走向那片血光笼罩的祭坛。
身后,红袖、韩震、文谦等人,目送她们的身影没入黑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而祭坛中心,坛主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终于……都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