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街对面传来喧哗声。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穿着破烂的南疆服饰,头上插着根草标——这是卖身的标志。她面前躺着个老人,盖着草席,露出一双赤脚,显然已经死了。
“可怜啊,阿爹病死了,没钱葬,只能卖身葬父。”围观的人议论。
女子低着头,肩膀抽动,却不敢哭出声。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在旁边嬉笑,其中一个伸手去摸她的脸:“小娘子长得不错,跟爷走,爷给你爹买口棺材。”
女子躲闪,地痞更来劲了。周围人敢怒不敢言——那几个地痞是镇上的混混,据说和官府有勾结。
苏妙皱起眉。这种桥段她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回,没想到真能遇上。她正要上前,谢允之按住她:“我来。”
他走过去,掏出块碎银扔给女子:“这银子够买棺材了,剩下的做盘缠,回家去吧。”
女子愣愣接过银子,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感激。地痞却不干了:“哪来的小白脸,敢管爷的闲事?”说着伸手推谢允之。
手还没碰到,就被韩震扣住手腕。韩震稍微用力,地痞就杀猪般惨叫起来:“放、放手!骨头断了!”
其他地痞要上前,被护卫们拦住。谢允之冷冷道:“滚。”
地痞们见势不妙,搀着同伴灰溜溜跑了。女子对谢允之磕了几个头,抱着银子去找人帮忙抬尸。
围观人群散开,苏妙走到谢允之身边,低声道:“你就不怕是圈套?”
“是圈套也得管。”谢允之道,“那女子手上全是茧,是干惯农活的。眼神也干净,不像演戏。”
这观察力可以。苏妙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回到客栈,晚饭是简单的米饭和腊肉炒野菜。南疆的腊肉有股特殊的烟熏味,苏妙吃不太惯,但小桃饿坏了,扒拉了两大碗。
饭后,谢允之召集众人开会。房间里点了三盏油灯,依然昏暗。阿岩在地图上标出接下来的路线:“明天出青石镇,往西南走,先到‘苗河寨’。那是汉人和南疆人混居的寨子,可以在那儿补充物资。然后……”
他手指移到一片空白区域:“这一带是深山老林,没有寨子,只有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得走两天,才能到‘黑风岭’,黑风洞就在那儿。过了黑风岭,再走一天,就是赤焰谷外围。”
“路上有危险吗?”陆文谦问。
“有。”阿岩神色严肃,“一是毒虫瘴气,这个小的有药,能防。二是野兽,深山里有熊、豹子。三是……”他顿了顿,“山匪。”
“山匪?”
“南疆山多,官府管不过来,有些寨子的人活不下去了,就落草为寇。”阿岩道,“不过他们一般只劫商队,我们人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谢允之点头:“晚上值夜加一倍人手。明天早点出。”
散会后,苏妙回到房间。小桃已经铺好床,正拿着艾草熏蚊子——南疆的蚊子又大又凶,咬一口能肿半天。
“姑娘,您说咱们真要进那什么黑风洞吗?”小桃边熏边问,“听着就吓人。”
“不一定进,但得去看看。”苏妙脱了外衣,“圣教在那里活动,肯定有原因。”
躺下后,她却睡不着。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鸣,还有远处隐约的山歌声——是南疆的情歌,调子婉转缠绵。
她摸出锦囊里的朱雀羽,羽毛在黑暗中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说来也怪,这羽毛似乎真有安神作用,她渐渐有了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苏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郡主!殿下请您过去!”是韩震的声音。
苏妙立刻起身穿衣,小桃也醒了,迷迷糊糊点灯。开门一看,韩震脸色凝重:“客栈出事了。”
谢允之房间里,地上躺着个人——是阿岩。他昏迷不醒,嘴角有白沫,脸色青。陆文谦正在给他喂药,谢允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支吹箭。
“怎么回事?”苏妙快步上前。
“有人夜袭,用吹箭射阿岩。”谢允之把吹箭递给她,“箭上有毒,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像是迷药。”
苏妙接过吹箭,箭杆是竹子削的,箭头上涂着黑色黏液。她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腥气。
“这是什么毒?”
“南疆特产的‘昏睡藤’汁液,中者昏迷十二个时辰,不致命。”谢允之道,“对方不想杀人,只想弄晕向导。”
“是针对我们来的?”
“应该是。”陆文谦给阿岩喂完药,起身道,“护卫追出去,人已经跑了,轻功很好。但留下这个——”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雕着火焰纹,中间刻着个扭曲的符文。
圣教的标记。
“他们在警告我们。”谢允之眼神冰冷,“或者说,在阻止我们去赤焰谷。”
苏妙看着昏迷的阿岩:“那明天……”
“明天照常出。”谢允之道,“阿岩中的毒,天亮前应该能解。就算不能,我们自己也要走。地图我看过了,大致方向记得。”
这很冒险,但没别的选择。圣教越阻止,说明赤焰谷越重要。
后半夜无人再袭。天快亮时,阿岩醒了,虽然虚弱,但能说话。他说昨晚起来小解,刚出房门就被射中,什么都没看见。
“对方是高手。”他心有余悸,“小的在南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快的吹箭。”
早饭时,客栈里的气氛明显紧张。其他客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掌柜的更是战战兢兢,生怕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