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圣印。”太妃缓缓道,“赤焰圣印本是前朝圣教供奉的邪物,据说蕴含上古魔神之力。圣教想用圣印开启天门,接引魔神降临,颠覆江山。而朱雀是至阳至正的神鸟,专克这种邪力。它出现,说明圣印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引动天地异象。”
她看向苏妙,眼神复杂:“你能压制圣印,本是好事。但圣印既然在你身上,圣教就不会罢休。昨晚他们失败,下次只会更疯狂。而且……哀家怀疑,圣教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止颠覆江山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
太妃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哀家被囚在秘洞时,听那些看守闲聊,提到一个词——‘血祭重生’。他们说,教主需要九十九个纯阴之体的女子之血,加上完整的圣印之力,才能复活某个……更古老的存在。”
九十九个女子?苏妙想起慈济堂里那些年轻姑娘,想起阿月说的“纯阴之体”。原来圣教抓她们,不只是为了训练细作。
“更古老的存在是什么?”谢允之问。
太妃摇头:“他们没说。但哀家记得,先帝在位时剿灭圣教,曾从教主口中逼问出一个秘密——圣教信奉的并非什么上古魔神,而是……一个被封印在幽冥深处的‘古神’。据说这古神一旦复活,便会吞噬世间阳气,让天地重归混沌。”
这话说得玄乎,但苏妙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克苏鲁神话,心里打了个突。如果这世界真有那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所以圣教所做的一切,复活教主、开启天门、血祭重生,最终目的都是复活那个古神?”谢允之脸色难看。
“恐怕是。”太妃疲惫地闭上眼睛,“哀家知道的就这些了。丫头,你身上的圣印是关键,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圣教没了你,计划就进行不下去。”
从安和宫出来,苏妙心情沉重。本以为解决了皇城危机就能松口气,没想到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
“别多想。”谢允之握住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圣教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我们能阻止他们一次,就能阻止第二次。”
“可是九十九个女子……”苏妙想起工坊里那些女工,“如果圣教急需纯阴之体,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加派人手保护工坊和别院。”谢允之道,“另外,让陆文谦查京城及周边州县近一年失踪女子的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肃王殿下,安宁郡主,陛下传二位去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他们进来,放下朱笔:“免礼。叫你们来,是说说后续的事。”
他看向苏妙:“安宁,你工坊被烧,损失不小。朕已命内务府拨银三千两,用于重建。另外,皇城司会派一队女卫常驻工坊,既是保护,也是帮你训练女工基本的防身术。”
“臣女谢陛下恩典。”苏妙行礼。三千两不是小数目,足够工坊重建还有余。
“至于你,”皇帝转向谢允之,“圣教一案由你继续督办。但朕有言在先——不可兴大狱,不可牵连无辜。抓该抓的人,杀该杀的人,但要快刀斩乱麻,别弄得朝野惶惶。”
“儿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又取出一份密折递给谢允之:“这是南疆刚送来的。赤焰谷确有圣教大本营,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据探子回报,谷中有异动,似在准备大型祭祀。时间,就在下月十五。”
下月十五,满月之夜,正是举行邪术祭祀的常见时间。
“朕已调南疆驻军围困赤焰谷,但强攻损失太大。”皇帝看着谢允之,“允之,你有何想法?”
谢允之沉吟道:“圣教在赤焰谷经营多年,必有密道暗道。强攻确实不智。儿臣以为,可派精锐小队潜入,破坏祭祀,擒贼擒王。同时散布谣言,说圣教祭祀需要童男童女,激起民愤,让他们失去当地民众支持。”
“嗯,与朕想的一样。”皇帝满意点头,“那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儿臣愿往。”
“胡闹!”皇帝皱眉,“你是皇子,岂能亲身犯险?”
“正因儿臣是皇子,才更该去。”谢允之不卑不亢,“圣教祸乱江山,儿臣身为皇室子弟,责无旁贷。况且,儿臣了解圣教手段,又习秩序真经,是最好的人选。”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道:“罢了,朕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必须答应朕两件事:第一,带足人手,不可逞强;第二,”他看向苏妙,“把安宁也带去。”
苏妙一愣。
“圣印在安宁身上,圣教的目标是她。她在京城,反而危险。不如带在身边,有你看护,朕更放心。”皇帝顿了顿,“而且,朱雀认她为主,或许在南疆能派上用场。”
这理由没法反驳。苏妙确实需要去南疆——圣印的源头在那里,要想彻底解决隐患,必须去一趟。
“臣女愿往。”她行礼道。
皇帝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准备准备,十日后出。这十日里,工坊的事安排好,朝中的事也交代清楚。”
从养心殿出来,苏妙还有些恍惚。十天,她只有十天时间安排工坊和京城的一切。
“别担心。”谢允之轻声道,“工坊有柳青漪和陈师傅,宫里太皇太后和太妃也会照应。我们快去快回,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工坊,苏妙立刻召集柳青漪、陈师傅、韩震、杨锐等人开会。她把要去南疆的事说了,众人虽然担心,但知道事关重大,都没反对。
“工坊就拜托柳姐姐了。”苏妙握着柳青漪的手,“扩建按原计划进行,账目你全权处理。若有难处,去找太皇太后或肃王府陆长史。”
柳青漪红着眼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把工坊看好。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