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白,掌柜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赔笑:“县主说笑了,吴嬷嬷是买些普通的绸缎,哪有什么南疆货。您若想要稀罕料子,小人可以去打听打听……”
“不必了。”苏妙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告诉你们上头的人,想要圣印,亲自来取。别耍那些下三滥手段,没意思。”
说完,她径直离开,留下脸色难看的掌柜。
回工坊的路上,韩震低声道:“县主,刚才店里后门有人溜出去,往城西方向去了。”
“跟上去了吗?”
“杨锐带着人去了。”
这就够了。苏妙要的就是他们报信。圣教知道她察觉了绸缎庄,要么放弃这个据点,要么加快行动。无论哪种,都会露出破绽。
回到工坊,柳青漪已经回来了。女工们暂时安置在肃王府的几处别院,工坊里空荡荡的。柳青漪见到苏妙,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宫里来了人,说是太皇太后传你明日进宫说话。”
“太皇太后?”苏妙心中一动,“只传我一人?”
“还有肃王殿下。”柳青漪压低声音,“传话的太监神色严肃,怕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苏妙和谢允之约好晚些时候在肃王府碰面,便各自准备。她换了身得体的县主常服,又将太皇太后给的玉镯戴上,这才乘车前往肃王府。
肃王府书房里,谢允之正在看陆文谦递上的密报。见她进来,将密报推过去:“查到了。内务府采买司的副管事姓刘,三个月前突然阔绰起来,在城南买了处宅子。他负责宫中香料采买,最近三个月,每月都购入大量南疆特产的‘迷魂香’——这种香有致幻作用,宫中严禁使用。”
“迷魂香……”苏妙想起地宫里那些诡异的香气,“圣教用这个控制人?”
“不止。”谢允之又抽出一张纸,“禁军那边也有现。左卫营有个校尉,是三个月前从边关调回来的,据说立了战功。但他调回的时间,和圣教在京城活动加剧的时间吻合。陆文谦已经派人去边关核实他的战功真伪。”
线索渐渐清晰。内务府的刘管事负责将违禁品运入宫中,禁军的校尉则可能负责在月晦之夜放圣教的人进入皇城。如果还有更高层的接应……
“太皇太后传我们,恐怕也是察觉了什么。”苏妙道。
次日一早,两人一同进宫。太皇太后的寝宫里,老人家屏退左右,只留一个心腹老嬷嬷伺候。
“哀家长话短说。”太皇太后神色凝重,“昨夜皇帝来请安,说起近来宫中怪事——先是御花园的锦鲤一夜之间全死了,尸体黑,像是中毒。接着是藏书阁失火,烧了几本前朝密录。皇帝觉得不对劲,让哀家暗中留意。”
她顿了顿,看向苏妙:“丫头,你那个工坊最近是不是也不太平?”
苏妙将慈济堂的事简要说了,提到圣教计划在太和殿开启圣坛。太皇太后听完,沉默良久,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这群孽障……”老人家声音冷,“先帝在位时就想剿灭他们,可惜功亏一篑。如今他们卷土重来,竟敢打皇城的主意。”
“皇祖母可知宫里有哪些人可疑?”谢允之问。
太皇太后示意老嬷嬷取来一本册子:“这是哀家这些年记下的。宫里哪些人贪财,哪些人好色,哪些人和外头有牵扯,都在这儿。你们拿去看,但切记,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
苏妙接过册子,厚厚一本,字迹工整。她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周嬷嬷。太皇太后在旁边批注:“贪财,与承恩公府有旧。”
果然,周嬷嬷早就被收买了。
“哀家已经暗中查过,最近三个月,有十七个宫人行为异常,或是突然阔绰,或是常私下出宫。”太皇太后点了点册子,“这些人里,至少有五个和内务府刘管事走得近。”
谢允之和苏妙对视一眼,线索对上了。
“但光有这些不够。”太皇太后看着他们,“圣教既然敢在皇城动手,必有万全准备。你们有什么计策?”
苏妙将“设局引内应”的计划说了。太皇太后听完,沉吟道:“风险太大。你若真落入他们手中……”
“臣女不会真落入。”苏妙道,“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抓到了我。这需要宫里有人配合——比如,传出消息,说我突急病,被秘密送入宫中诊治。”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引内应出手?”太皇太后皱眉,“可他们若在宫里直接对你下手怎么办?”
“所以需要殿下配合。”苏妙看向谢允之,“殿下可以‘奉命’巡查皇城防务,实则暗中布置。一旦内应行动,立刻收网。”
谢允之补充:“孙儿会调一队绝对可靠的暗卫,扮作太医、宫女,在妙娘身边保护。同时,在太和殿周围设伏,只要圣教的人出现,一网打尽。”
太皇太后思忖良久,终于点头:“既然你们已有计较,哀家就不多说了。但有两点:第一,务必保证安全;第二,抓到人后,立刻审讯,揪出所有同党。”
“孙儿明白。”
从寝宫出来,两人立刻分头准备。谢允之去调遣暗卫和布置太和殿的埋伏,苏妙则回工坊“演戏”。
当天傍晚,工坊突然传出消息:安宁县主突急症,昏迷不醒。肃王殿下亲自带太医前来诊治,随后用马车将人秘密送入宫中。
消息传得很快。城南绸缎庄的掌柜当晚就收到飞鸽传书,看完后立刻烧掉纸条,嘴角露出冷笑。
与此同时,内务府刘管事的宅子里,来了个蒙面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