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选择石阶。她数着台阶,走了大概二十级,头顶是一块木板。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看陈设,应该是寿安堂的耳房。
原来这条密道通往这里。那另一边呢?
她退回岔口,往左继续走。这次通道更长,而且开始向下倾斜。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苏妙从间拔下银簪,在锁孔里拨弄几下——这是前世当社畜时跟一个开锁师傅学的,没想到穿越后还能用上。
“咔哒”,锁开了。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墙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瓶罐。最骇人的是,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的陶罐,和她之前在“济世堂”后院闻到的那种刺鼻气味一模一样!
硫磺、药材、腥气。
苏妙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几张纸。上面记录着一些药名、剂量、还有……试药人的反应。
“甲三:服药三日,高热不退,体生红疹,第七日溃烂而亡。”
“乙五:服药五日,神志不清,狂躁伤人,第十日七窍流血死。”
“丙七:服药两日即昏迷,体表无变化,但脉息渐弱,第五日断气。”
这分明是活人试药的记录!
而最新一页上,赫然写着:
“庚九:年老妇人,体弱。减半剂量试之。服药后症状类似风寒,三日后高热昏迷,观察中。”
庚九……老夫人?!
苏妙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她终于明白了。老夫人不是被人下毒,而是被当成了试药人!有人用她的身体,试验某种药物!
而能做这种事的,只有能接触到老夫人、又能让她心甘情愿服药的人——柳氏!或者,是柳氏背后的人!
她强压怒火,继续查看。在石桌抽屉里,现了一本账簿。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药材采购、银钱往来。而其中一页,让她浑身冰冷:
“七月十五,收承恩公府银票五百两,备注:试药酬金。”
“八月初三,送赤蝎粉三两至承恩公府外管事。”
“九月初十,收宫中‘安和宫’定金二百两,预订‘宁神散’十剂。”
承恩公府、赤蝎粉、安和宫(太妃居所)!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济世堂”在试药,试出的“成果”卖给承恩公府和太妃。承恩公府用这些药做什么?太妃又为何需要?
而侯府这边,柳氏竟允许别人用老夫人试药!是为了钱?还是被胁迫?
苏妙将账簿贴身藏好,又拿了几页关键记录,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密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立刻吹灭夜明珠,闪身躲到木架后面。
京兆府的夜访
同一时间,肃王府。
长史陆文谦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京兆尹赵德坤深夜求见,心知必有要事,连忙迎入。
“陆长史,深夜叨扰,实在是有要事相禀。”赵德坤神色凝重,屏退左右后,从袖中取出那块账册残页,“这是从‘济世堂’废墟中找到的,请长史过目。”
陆文谦接过,就着烛光细看,当看到“送”字后面隐约的“宫”字时,眉头紧锁:“赵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不敢妄测。”赵德坤压低声音,“但此案牵涉宫中,下官官职卑微,不敢擅专。肃王殿下临行前曾交代,若有要事可寻长史商议。故而……”
“我明白了。”陆文谦将残页小心收起,“此事我会立刻通过秘密渠道禀报殿下。另外,赵大人可还查到别的线索?”
赵德坤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今日城南杏子胡同‘绣苑’丢了一名绣娘,现场留下了与‘济世堂’死者身上相同的黑色火焰纹。而那‘绣苑’隔壁,住着永安侯府三姑娘苏妙——她今日刚搬过去。”
陆文谦眸光一闪:“苏三姑娘?她不是在玉泉镇么?”
“今日搬去的,说是暂住。”赵德坤道,“更巧的是,傍晚时分,侯府派人将她接回去了,说是老夫人病重,要她回府侍疾。”
“老夫人病重……”陆文谦沉吟,“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下官也这么觉得。”赵德坤苦笑,“所以下官才觉得,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长史!北境急报!”
陆文谦霍然起身:“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来,单膝跪地,递上一封火漆密信:“雁门关八百里加急,殿下亲笔!”
陆文谦拆信阅,脸色越来越沉。看完后,他将信递给赵德坤:“赵大人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