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七摇头:“对方极为狡猾,互相掩护,对地形似乎也熟悉,扔下了几枚烟雾丸,趁机遁走了。属下只来得及在那个稍矮的面具人肩上留下一道伤口,但未能擒获。他们逃窜的方向……似乎是往镇外山里去了。我已派两人追踪,但夜色太深,希望不大。”
果然没能留下。苏妙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对方绝非易与之辈。“看清他们的路数和特征了吗?除了面具。”
“招式狠辣简洁,是专门杀人的功夫,看不出明显门派痕迹。用的武器是淬毒的短刺和飞镖。”枭七沉声道,“他们退走时,为之人似乎……有意看了姑娘窗口一眼,眼神很冷。姑娘,他们显然是冲着您来的。”
苏妙点头。对方那句“东西交出来”,已经说明了目标。她摸了摸脸颊,圣印处微微热。是冲着圣印本身,还是冲着圣印可能代表的东西(比如那本册子)?
“加强警戒,不仅是这里,‘清心居’铺面也要小心。”苏妙吩咐,“另外,天亮后,想办法查查镇上和附近,有没有人见过这两个面具人,或者有陌生人受伤求医。”
“是。”枭七应下,“姑娘,今夜之事……是否要报官?”
报官?苏妙沉吟。报官或许能施压,但也可能打草惊蛇,暴露更多。尤其对方可能牵扯宫中,官府未必敢深究,甚至可能被对方利用反咬一口。
“暂时不要。”苏妙摇头,“以‘遭遇流匪、家仆受伤、财物未失’为由,私下找可靠的里正或保甲打个招呼,让他们加强夜间巡防即可。不要提面具和具体细节。”她需要低调处理,暗中调查。
枭七领命,安排人手加强布防,并处理院中打斗的痕迹。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虽然被击退,却在苏妙心头蒙上了更深的阴影。“影”组织的行动比她预想的更大胆、更直接。今天能派两人来试探(或许不止两人),下次呢?
善后与反思
后半夜,小院无人能眠。
老吴头醒了过来,除了后颈肿痛、有些头晕,倒无大碍,直说自己“老胳膊老腿不顶用,给东家添麻烦了”,满是自责。苏妙安慰了他,让他好生休息。
孙婆子受了惊吓,小桃陪着她。三位匠人住在后院另一侧的厢房,也被动静惊醒,但苏妙让枭七告知他们是“遭了贼”,让他们安心,不要出来。陈师傅隔着门表示如果需要验看贼人是否用了迷香之类,他可以帮忙。鲁大则检查了工坊的门窗。
苏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点起灯,才感到一阵后怕和虚脱。刚才全靠一股劲撑着,现在松懈下来,手脚都在微微抖。
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让她激灵了一下,稍微平复。
复盘刚才的过程。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目标明确,行动果断。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可能只是潜入探查或绑架,被自己现并喊破后,才转为强攻(或强索)。那句“东西交出来”是关键。
“东西”是什么?无名册子她已经转移,对方如果是为了册子,应该去“清心居”铺面或者调查老秀才,而不是直接找上她这个刚搬来不久的“东家”。更大的可能,是冲着她脸上的圣印来的!他们或许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莫商人?宫里的太监?)确认或怀疑她就是“赤焰圣印”的携带者!
谢允之信中提醒“影踪已现,慎交游”,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组织的行动力乎想象。
自己今天的应对……勉强及格吧。利用信息差(扯出承恩公府)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喊叫),关键时刻放出信号,等来了救援。但也暴露出巨大的短板:自身毫无武力,依赖外部保护;对真元的运用还停留在极其初级的辅助阶段,无法用于实战防御或攻击。
“必须尽快提升自保能力!”苏妙握紧了拳头。真元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武器,不能只满足于滋养和辅助。她要探索更主动、更具防御甚至攻击性的应用方式!
另外,玉泉镇这个小院,现在看来也不够安全了。对方能摸过来一次,就能摸过来第二次。需要更隐蔽、防御更强的据点。
还有“清心居”的生意……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匠人们会不会被吓跑?
一大堆问题涌上心头,苏妙感到一阵头疼。独立创业,果然步步惊心。
匠人的选择与意外的支持
出乎苏妙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三位匠人非但没有被吓跑,反而主动找到了她。
陈师傅捻着胡须,一脸严肃:“东家,昨夜……恐怕不是寻常毛贼吧?老汉我走南闯北,见识过一些江湖手段,那动静,不像求财。”
鲁大闷声道:“工坊的门窗有被撬过的痕迹,手法很老道,但没撬开。”他加固门窗时用了些小机关。
余娘子则心有余悸:“吓死个人了!东家,咱们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苏妙看着三人,心中感动。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撇清关系跑路,反而来关心询问。
她沉吟片刻,决定部分坦白:“不瞒三位师傅,我确实可能……招惹了一些不该招惹的人。具体缘由不便细说,但与我的出身和脸上这胎记有关。”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对方势力不小,手段也黑。昨夜只是试探,恐怕……还会有后续。”
她顿了顿,看着三人:“三位师傅都是凭手艺吃饭的实在人,没必要卷入我的麻烦里。之前的工钱和奖金照付,另外我再给一笔安家费,三位今日便可离开,我绝不阻拦,也绝不怪罪。”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能连累无辜。
三位匠人互相看了看。
陈师傅先开口,语气有些激动:“东家这是瞧不起老汉?老汉我虽然只是个制香的,但也知道‘信义’二字!东家待我们以诚,工钱丰厚,尊重我们的手艺,还给了我们许多新奇的思路。昨夜之事,是冲东家来的,又不是冲我们手艺来的!我们要是现在走了,成什么人了?以后还怎么在行当里混?”他性格孤拐,却也最重承诺和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