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带着疯狂与毁灭意念的冲击波,以暗星堡废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噗通!噗通!
距离较近的数十名天启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毫无征兆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晕死过去!稍远一些的,也感到头痛欲裂,恶心欲呕,心中充满莫名的恐慌和绝望!
“妖……妖法!快退!撤退!”将领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他强撑着,嘶声下令。
天启骑兵们慌忙后撤,远离那片仿佛被诅咒的废墟。
而那扇“门”的虚影,再也没有出现。只有持续的地动、漫天的暗红、以及废墟中传来的、如同垂死巨兽哀鸣般的隆隆余响,宣告着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无人注意到,在暗星堡废墟深处,某个被巨大石板半掩的角落里,昏迷的谢允之怀中,那枚来自苏妙的玉佩,正散着极其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光芒,仿佛在对抗着什么,又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更无人知晓,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的星陨之痕最深处,那被混沌污染的核心区域,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意志,似乎因为暗星堡的异变和“门扉”虚影的闪现,而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了一丝……
身世如谜与理性抉择
靖国公府,幽静小院书房。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正常的昏黄。没有地震,但那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隐隐传递过来。
苏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赵无咎留下的关于她生母柳含烟(柳氏)的卷宗副本,以及她自己凭着记忆,用炭笔在纸上涂画的分析图。
没有电脑,没有搜索引擎,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梳理线索。她在纸中央写下“柳含烟(柳氏)”,然后画出几条分支线。
分支一:出身。南禹州,没落书香门第(疑点:具体家族?为何没落?与赤焰坛关联程度?)。标注:可能被赤焰坛控制或培养。
分支二:入侯府。时间:约天启十年左右(原主苏妙约两岁时)。方式:卖身婢女(疑点:真实目的?谁安排的?)。标注:可能与侯府内部某人(侯夫人?其他势力?)有联系。
分支三:死亡。时间:天启十二年春。原因:中毒(钱嬷嬷下手,事后灭口)。疑点:毒药来源?下毒动机?她知道了什么或任务完成失败?标注:死后不久,“影先生”收到封口费。
分支四:遗留影响。1。苏妙脸上“红斑”(胎记?印记?封印?)。2。黑巫教赤焰坛对苏妙的关注。3。可能与后山火药作坊、幽眸观测点有关联(时间线待核对)。
她看着自己画出的简陋关系图,眉头紧锁。信息碎片太多,关键连接缺失。比如,柳氏入府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她脸上的红斑到底是什么?赤焰坛和黑巫教到底是合作还是利用关系?自己在这个阴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一枚棋子?一个钥匙?还是……一个祭品?
现代刑侦和情报分析的理念告诉她,面对复杂谜团,先要建立时间线和人物关系网,然后寻找矛盾点和异常点。
时间线……她试图将柳氏入府、死亡、火药作坊建立(账本最早记录)、幽眸观测点被污染(守黯者记录终止)、黑巫教在北疆活动加剧、自己出生……这些事件放在一条线上。
等等!她脑中灵光一闪!
柳氏死于天启十二年春。账本记录的火药作坊采购,最早可追溯至天启初年,但大量采购和活动集中在天启十七年至十九年(即最近几年)。幽眸观测点被污染、守黯者记录终止于“星陨历1478年”(需换算成天启历,但大致对应天启初期到中期?)。黑巫教在北疆的大规模血祭和“源种”催化,是最近一两年才急剧加的。
而自己,出生于天启十年左右。
如果柳氏的任务与自己有关,那么她的任务周期,很可能从自己出生前就开始了(孕期?),持续到她死亡(天启十二年)。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相对“平静”(或潜伏期),直到最近几年,黑巫教赤焰坛的活动才突然加剧,并最终将目标明确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像一个……长线培养和等待“果实成熟”的过程?
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自己是什么“人形药引”或者“特殊容器”?脸上的红斑是“标记”或者“催化装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易容下)。穿越过来时,这红斑就存在。原主记忆里,这红斑被视为丑陋的胎记,是她在侯府备受欺凌的原因之一。但如果这根本不是胎记……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无数玄幻小说和影视剧,什么“封印绝世力量”、“隐藏特殊血脉”、“邪神祭品标记”之类的设定……不会这么狗血吧?
但结合目前的线索:赤焰坛崇拜“焚世之火”,黑巫教崇拜“混沌”(混乱与毁灭),两者在“毁灭”主题上契合。自己作为可能被赤焰坛动过手脚的“产物”,对黑巫教的“灭世”计划有特殊用处,似乎……说得通?
那谢允之呢?他身负星辉,是混沌的天然对立面,也是黑巫教想要污染和控制的目标。他们两个,一个代表“秩序与创造”(星辉),一个可能被标记为“混乱与毁灭”(红斑?),却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
这剧情,简直像是命运(或者作者)开的恶意玩笑。
苏妙苦笑了一下,将脑洞暂时收起。没有证据的猜测只是空中楼阁。她现在需要更确凿的信息。
她将目光投向书房一角那个小小的书架。赵无咎说这里的书她可以随意取阅。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赤焰坛、星陨纪、或者古老封印术的记载?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籍。大多是经史子集、兵法韬略,也有一些地方志和游记。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本不起眼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薄册子吸引。册子被塞在最角落里,颜色灰暗,与周围光鲜的书脊格格不入。
她抽出来,翻开。里面是用一种非常古老的字体书写的,她完全看不懂。但册子的中间,夹着一张对折的、质地特殊的暗黄色纸张。
她展开纸张。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火焰与扭曲星辰结合而成的诡异图案。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用的是她能看懂的天启文字:
“赤焰圣印。据考,乃赤焰坛核心教众或‘圣女’候选者之血脉印记,非纹身,乃先天或后天以秘法激显现,随血脉传承。有载,此印可共鸣‘焚世之火’意念,亦可能与‘混沌源力’产生未知感应。具体功效及激条件,已不可考。”
赤焰圣印?圣女候选?血脉印记?
苏妙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要握不住这张纸!这图案……虽然复杂抽象,但其核心的火焰纹路和扭曲感,与她脸上那块“红斑”的形状,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她的红斑颜色暗红,更像是胎记,而这图案是清晰的线条。
难道……自己脸上的,真的是“赤焰圣印”?自己是什么“圣女候选”?柳氏是赤焰坛的人,所以自己遗传或被她用秘法激了这东西?
那么,黑巫教关注自己,是因为这个印记对他们有用?可以用来加强“混沌源力”感应?或者,自己是启动某个仪式的“活体钥匙”?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苏妙感觉有些头晕,她扶住书架,深呼吸。
冷静,苏妙,冷静。就算这是真的,又能怎样?印记是死物,人是活的。现代灵魂还怕被一个古代邪教印记绑架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