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弈走到中央,用脚踢开一些杂物,露出了地面上一个模糊的、几乎被尘土掩盖的刻痕。那刻痕的形状,赫然与苏妙手中羊脂白玉佩背面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里了。”赵弈看向苏妙,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把你带来的东西,放在这个符文刻痕上。”
苏妙心中一动,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反问道:“世子爷费尽周折,引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那支玉簪,还有这里的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北境……肃王殿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目光紧紧盯着赵弈,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赵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暖意:“苏三小姐,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我在此所做之事,关系重大,或许……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战局,甚至更多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至于肃王……他此刻,确实需要一些‘巧工’之助。”
听到肃王的名字,苏妙的心揪紧了一下。她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其对准地面上的那个模糊符文刻痕,缓缓放了上去。
当玉佩与刻痕完全贴合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或光芒四射。但苏妙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震动!
与此同时,她放置玉佩的那块地面,那个模糊的符文刻痕,竟然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亮起了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与素笺上显现线条的颜色如出一辙!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运转声“嘎吱”响起,在空旷的观星台底层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在苏妙和赵弈的注视下,那块刻有符文的地面,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口中涌出。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石阶。
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更深的地下密室!
赵弈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弯腰捡起那块羊脂白玉佩,递还给苏妙:“收好,它依然是关键。”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了那向下的洞口。
“跟上。”
苏妙握紧手中重新变得温润的玉佩,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观星台之下,究竟藏着什么?赵弈要带她去见的,又是什么?
她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石阶陡峭而潮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赵弈再次晃亮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摇曳着,勉强照亮脚下不过三五级的台阶,更深处依旧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向下走了大约两三层楼的高度,台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短促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同样雕刻着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符文,与玉佩背面的符文同源,但细节更多,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赵弈在石门前停下,侧身让开,对苏妙示意:“还是需要你。”
苏妙会意,走上前,再次将羊脂白玉佩,贴向了石门上的那个中心符文。
这一次,反应更加明显。
当玉佩贴合上去的瞬间,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紧接着,一阵更加响亮、也更加复杂的机括运转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扎扎扎——”
沉重的石门,缓缓地向内开启,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门后的景象,逐渐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石室,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赫然放着一个材质不明、样式古朴的青铜匣子。
匣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锁孔,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与羊脂白玉佩形状完全一致的卡槽。
一切的指向,最终都落在了这个青铜匣子上。
苏妙看着那个卡槽,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瞬间明白了。赵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动用如此隐秘的渠道和机关,最终的目标,就是这个需要她用玉佩才能开启的匣子。
这里面,装着什么?是救命的良策?是退敌的机密?还是……其他足以颠覆一切的东西?
赵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青铜匣子上,眼神复杂,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凝重甚至是一丝敬畏的情绪。他看向苏妙,声音低沉:“打开它。”
到了这一步,苏妙已无退路。她走上前,来到石桌前,看着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匣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微微颤抖的手,将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小心翼翼地,对准石匣中心的卡槽,缓缓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