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深海毒素?江起心中一动,这让他想起之前在三枝守体内检测到的那种特殊脂质体。
“博士,能分析一下这种未知毒素的结构特征吗?尤其是它的疏水基团和可能的靶向性?”
“正在做分子建模。从片段来看,它的某些结构域,与之前那个脂质体膜上用来增强血脑屏障穿透性的磷脂分子有相似之处,江起,你怀疑……”
“我怀疑,‘梅斯卡尔’部门在利用这些罕见的生物毒素,不仅作为武器,更作为‘钥匙’或‘导航器’,来帮助他们设计的载体更精准地靶向大脑特定区域,或者触发特定的生理反应。”江起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三枝守体内的‘生物密钥’,可能就包含了这类毒素的衍生物。”
“很可能的思路!”阿笠博士眼睛一亮,“如果把他们的技术比作一把锁,那么特定的神经信号或化学环境是‘锁孔’,这些精心设计的毒素或类似物,可能就是开锁的‘钥匙’!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楚这瓶里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对应的,是哪把‘锁’!”
分析在紧张地继续,不久,风见那边也传来了初步的审讯结果。
“抓到的那个人,代号‘黑犬’,是收钱办事的雇佣兵,隶属于一个叫‘灰狼安保’的小型公司。
雇主通过网络匿名下单,预付高额定金,任务是看守‘三友精密’厂房,重点是地下室入口,发现任何未经授权的闯入,立即上报并‘酌情处理’。
他有个上线,单线联系,只知道代号‘邮差’,通过加密消息传递指令和支付尾款。他不清楚地下室具体是什么,也没见过其他核心人员。关于‘花园’,他一无所知。但他提到一点,”风见的语气变得严肃,“大概三天前,‘邮差’突然加强了指令,要求他们提高警戒,并提到‘可能会有清理工过来处理废旧物品’,让他们不要多问,配合即可。”
“清理工……处理废旧物品……”降谷零眼神锐利,“这很可能就是指‘清理程序’的执行者。
三枝守的‘急症’,恐怕就是‘清理工’的杰作。而这个命令是在三天前下达的,与我们开始调查松平案、并且三枝守可能察觉到危险的时间点基本吻合。‘梅斯卡尔’的反应很快。”
“另外,”风见补充道,“根据‘黑犬’的供述和通讯记录分析,我们追踪到了‘邮差’的几个可能落脚点,都是些鱼龙混杂的网络节点,正在进一步排查。但‘邮差’非常谨慎,每次联系用的虚拟身份和跳板都不同,反追踪能力很强。”
“继续挖,顺着‘灰狼安保’和‘邮差’的线,往上摸。哪怕只是摸到‘梅斯卡尔’最外围的触须,也可能找到突破口。”降谷零命令道,然后看向江起和松田等人,“B-13被端,看守被抓,‘梅斯卡尔’现在一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他们会加快清理,转移证据,甚至可能……主动出击,消除威胁。江起,你的安全等级必须再次提升。
松田,萩原,你们手上的其他案子先放一放,这段时间,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江起和这里的安全。我会调派更多人手支援。”
“明白。”松田阵平重新戴上墨镜,咧嘴一笑,“正好,我也想会会那些装神弄鬼的‘科学家’。”
萩原研二也点了点头,眼神沉稳。
江起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但他更清楚,自己掌握的知识和解读能力,是目前对抗“梅斯卡尔”那些诡异技术的关键。
“我会配合椿医生,尽快完成对那瓶未知药剂和三枝守脑内信息的进一步分析。另外,关于‘平成健康管理’那边,如果有可能,我想看看他们的‘深度体检’项目具体有哪些,特别是神经和遗传学方面的检测。或许能从中推断出他们的筛选标准。”
“可以,但必须在绝对安全的虚拟环境下进行,不能接触任何实体或网络。”降谷零同意,“风见,协调一下,给江医生最高权限的离线资料调阅。”
部署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刚刚撕开了“梅斯卡尔”这个毒瘤的一角,浓血和毒素正在渗出,而毒瘤本身,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分析室的一名技术员突然惊呼一声:“博士!江医生!你们快来看三枝守的实时脑电监测!”
众人立刻冲进监护室。只见连接三枝守的脑电图显示器上,原本杂乱低平的波形,突然出现了一段短暂而诡异的、高幅低频的爆发,随后又迅速恢复平静,但基线似乎比之前更低了。
“这是什么情况?”椿医生皱眉。
“不清楚,突然出现的,就像……就像大脑深处某个被封存的区域,被强行激活了一下,然后又瞬间耗尽了能量。”技术员解释道。
江起紧紧盯着屏幕,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看向昏迷的三枝守,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动了。
第78章
“平成健康管理株式会社”的总部位于东京一栋中档写字楼的第十层。
装修风格是标准的日式简约商务风,米色墙壁,浅色地毯,绿植点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透着一种刻意的洁净与安宁。
前台笑容标准,预约流程严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步履轻快,一切都符合一家高端、专业的私人健康管理机构形象。
然而,在“清道夫”特别行动组的眼中,这安宁的表象之下,每一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筛选猎物的冰冷机械。
通过内务省的特殊授权,风见带领的侦查小组,以“配合警方调查一起涉及非法获取公民健康数据的案件”为名,开始了极其细致、却又尽量不打草蛇的排查。
江起被安排在写字楼对面一家咖啡馆的二楼包厢,通过加密线路和实时画面,远程“参与”调查。
松田阵平坐在他对面,看似随意地翻着杂志,墨镜后的目光却时刻扫视着窗外街景和咖啡馆入口。
萩原研二则在楼下大堂,伪装成等待客户的业务员,留意进出人员的异常。
“目标机构成立于七年前,注册资本充足,股东结构相对简单,明面上是几位执业医师和健康管理专家。但其中一位占股15%的匿名股东,通过三层海外空壳公司持有,目前正在追溯最终受益人。”
风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他们的‘高端深度体检套餐’价格不菲,客户群体主要包括企业高管、富裕阶层、艺术家、学者,以及……一些寻求隐私保护的特殊人士。
套餐内容确实包含详尽的基因筛查、神经功能评估、高级影像学检查,甚至包含一些尚在科研阶段的生物标记物检测项目。”
“检测后的数据流向?”江起对着隐藏的麦克风低声问。
“合同条款写明,数据用于‘个性化健康管理方案制定’和‘匿名化科研分析’。科研合作方名单里,明确列着‘三枝生物科技研究所’,协议期正是我们掌握的那两年。
协议终止后,没有续签,但我们的技术专家在他们的内部服务器日志中发现,直到半年前,仍有加密数据流定期流向一个,与三枝研究所某台已被弃用服务器相关联的虚拟地址。数据经过了高级加密和伪装,若非刻意追踪,很难发现。”
“客户名单呢?特别是那些接受了最全面检测,但后续并未购买太多健康管理服务,或者很快终止合约的客户?”江起追问。这可能是被“筛选”出来,但因各种原因未被“采集”或“处理”的目标。
“正在筛选。初步发现,有大约三十七位客户符合你描述的特征。
他们的检测报告都显示出某些‘有趣’的指标,比如特定的基因多态性、异于常人的神经递质水平、或者对某些刺激的特殊反应。
这些人,目前已知的,有两人在近两年内‘意外去世’,死因分别是心脏骤停和突发性脑梗,尸检无显著异常;有五人‘移民’或‘长期海外旅行’,下落不明;还有七人,目前处于失踪状态,家属报案,但警方未找到线索。”风见的声音带着寒意。
三十七人,已知的就有十四人“消失”或“死亡”。
这个比例,高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