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用针力引导药力,护住心脉一线生机,同时刺激身体潜能,对抗休克。
每一针都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道,指尖感受着银针下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生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和深度,引导着那霸道的药力化开,强行冲击着几乎停滞的心血管系统。
男人的身体在针下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呜咽,一直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在江起按压着伤口的手指下,似乎…极其微弱地、顽强地,多跳了一下。
有反应!但还不够!出血还在继续,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止血方法!江起看向那不断被血浸透的外套,心念电转。
他记得“系统”资料库中,某种已失传的古代战地急救针法,可以短暂封闭特定区域的主要供血……
他猛地拔出一根长针,酒精棉快速擦过,目光如电,锁定男人锁骨上窝的缺盆穴深处,那里是锁骨下动脉的体表投影区,他要冒险下针,以气御针,暂时阻滞锁骨下动脉对上肢和部分胸壁的供血,为心脏区域的直接压迫和可能的后续处理争取时间!
这一针,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轻则无效,重则可能导致肢体缺血坏死或其他严重并发症,但此刻,这是阻止汹涌出血、保住性命的唯一希望!
江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和恐惧排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他捏着针,循着肌肉和骨骼的间隙,感受着血管搏动的微弱传导,稳稳地、缓慢地刺入……
就在针尖即将抵达预定深度的刹那——
“砰!”
又是一声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坠落的声响,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废弃大楼楼顶传来。
江起捏着针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停。针尖,稳稳地停在了那个微妙的位置。他凝神,轻轻捻动。
几乎同时,地上男人那微弱到极致的脉搏,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攥住,减缓了那致命的流逝速度,压迫伤口的外套,被新鲜血液浸透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成功了!暂时止住了!
但江起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马上进行下一步处理,然后立刻送医!他飞快地摸出手机,屏幕被血染得模糊。
他正要拨打急救电话——
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属于风声、鞋底摩擦砂石的细微声响,从身后不远处那片拆迁废墟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江起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断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帽檐下,一双冰冷、如同瞄准镜般的绿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毫无感情地看向他,以及他脚下濒死的男人。
而在那人的手中,一把手枪,正稳稳地、无声地,指向着他们。
第50章
冰冷的夜风凝固了。
江起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还按在伤者胸口,另一只手的指尖捏着银针,僵在半空,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源自本能的寒意——眼前这个男人散发出的气息,与河滩那晚追兵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加内敛,更加…致命。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评估猎物般的冷静。
是来确认灭口,还是…清理现场?
“别动。”黑色针织帽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他的枪口微微下压,并非指向江起,而是指向地上昏迷的男人,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离开他。现在。”
江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在撞击着旧伤的隐痛,他不能动。
银针还在缺盆穴,强行起针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出血。
更重要的是,地上这个人的命,就悬在这几根针和他持续的压力止血上。
“我在救人。”江起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他胸口中枪,大出血,我暂时止住了,但随时会再崩开,你现在让我离开,他必死无疑。”
针织帽男人的绿色眼眸在江起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向地上伤者胸前那诡异的银针和按压处,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荒谬的场景——一个年轻学生,用几根针,试图止住心脏枪伤的大出血?
“你救不了他。”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心脏中枪,让他死,对所有人都好。”
“不!”江起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股莫名的执拗冲散了部分恐惧,“子弹可能没打中心脏!他的心跳位置…感觉不对!是右位心!是罕见的右位心!”
“右位心”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针织帽男人——赤井秀一那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作为顶尖的狙击手和观察者,自然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右位心意味着什么,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意味着,那对准左胸心脏位置、意图明确的自杀一枪,可能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怎么知道的?仅仅是“感觉不对”?
赤井秀一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审视江起。
沾满血污却稳定的手,年轻但异常专注冷静的脸,还有那几根看似荒诞、却似乎真的起了效果的银针…这不是普通人,是巧合?是组织新的把戏?还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沉重、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和绝望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从他们侧后方的楼梯口方向由远及近,疯狂地冲了上来!
江起和赤井秀一同时心中一惊。
赤井秀一的反应快如闪电,在脚步声冲上天台平台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融化的影子,向后无声地滑入断墙的阴影中,手中的枪口瞬间调转,不再指向江起和景光,而是警戒地指向了楼梯口的方向,身体紧绷,进入了完全的潜伏状态,他不能暴露,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可能到来的另一个“熟人”。
江起也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如同旋风般冲上了天台。那人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吼:“景——!!!”
降谷零,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自制,他踉跄着就要朝景光扑过来,紫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
“别过来!”江起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带着回响,他必须阻止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靠近,否则一切都完了!“你想他死吗?!”
降谷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脚步一顿,血红的眼睛猛地盯向江起,那目光中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和审视:“你…是谁?!”他的手瞬间移向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