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切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两盒包装精致的草莓大福,“文太前辈说这家新出的超好吃!部长让我带给你尝尝!说谢谢你!”他顿了顿,又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也觉得很好吃,就多买了一盒……”
江起看着少年真诚又带着点别扭的表情,心头微暖。“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幸村君和丸井君,不过以后不用这么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切原立刻反驳,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江医生,你知道吗?部长现在每天都能在复健室多待十分钟了!真田副部长脸色都好看了不少!莲二前辈都开心了不少。”他说着,眼睛更亮了,仿佛分享的是天大的喜讯。
江起笑着点头:“嗯,幸村君很努力,恢复得也很好。”
“都是江医生你厉害!”切原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江医生,我最近加练了‘指节发球’,手腕这里有时候会有点酸……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就一下下!”他眼巴巴地看着江起,像只讨食的小动物。
江起失笑,但还是仔细检查了他的手腕,确认只是轻微疲劳,教了他几个拉伸动作,又叮嘱他注意控制训练量。
切原认真记下,这才心满意足,又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一句“下次我带文太前辈做的蛋糕来!”
看着少年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起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些少年网球手,用他们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表达着信任和亲近,为他繁忙而充满压力的日常,注入了难得的轻松与鲜活。
傍晚时分,江起刚锁好诊疗室的门,就听到外面传来萩原研二清亮带笑的声音:“哟,江医生!准备下班了?正好正好!”
抬头一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松田依旧是一身黑,双手插兜,萩原则提着一袋看起来像是章鱼烧的东西。
“萩原君,松田桑。”江起打招呼,“今天不忙?”
“刚结束一个无聊的假炸弹,饿死了,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饿死。”萩原笑嘻嘻地把章鱼烧递过来,“尝尝?车站前那家老店,超——赞!”
松田没理会萩原的夸张,目光扫过江起略显疲惫但还算平静的脸,问了句:“那个打棒球的,小林圭介,最近怎么样?”
江起接过章鱼烧道了谢,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回答:“每周一次针灸和用药,肩部深层粘连有好转,活动度在改善,但他说的‘发力时脑子清楚,但身体跟不上’的感觉,还有偶尔莫名的心悸和手抖,改善不明显,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我总觉得他身体里残留着一种不协调的‘基底状态’,不像是单纯运动损伤的后遗症,倒像是……某种东西干扰了神经系统的稳定性。”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
松田道:“我们查到点东西。他术后在美国待过的康复中心,接受过曙医疗集团旗下某个研究部门的‘技术支持’,那个部门在搞一些激进的、关于‘神经可塑性增强’和‘运动表现优化’的边缘研究,有些方法……游走在伦理和安全的灰色地带,没有直接证据用在小林身上,但时间线和地点吻合。”
曙医疗集团……灰色地带的激进研究……江起心中的疑云更重了,这和他感知到的那种不协调的“残留感”,以及之前那令人不安的“化学气味”隐隐对应。
“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在治疗时直接问,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人。”松田警告道,语气严肃,“继续做你的治疗,记录他的反应,特别是任何异常、与治疗本身无关的身体变化,如果有确凿,不对劲的证据,告诉我们,其他的,别碰,也别好奇。”
“我明白。”江起郑重应下,他知道这是松田在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与潜在的危险区隔开,保护他作为医生的纯粹性和安全性。
“哎呀,小阵平你别老吓唬江医生。”萩原插话,拿起一个章鱼烧塞进嘴里,“江医生心里有数啦!不过说真的,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别整天泡在诊所和书堆里。年轻也要珍惜身体嘛!对了,下周我们课里搞联谊烤肉,要不要一起来?就当放松一下!”
江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婉拒:“谢谢,不过下周预约都排满了,而且还有几个新病例要研究,下次吧。”
“看吧,我就说江医生是工作狂。”萩原耸耸肩,也不勉强,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最近看的搞笑综艺。
三人站在诊所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分享着简单的章鱼烧,聊着无关案子的闲话。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一刻,没有复杂的谜团,没有沉重的责任,只有朋友间偶然相遇、分享食物的平淡温暖。
送走松田和萩原,诊疗所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四合。
江起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和身后温暖灯光下整齐的诊疗室——
作者有话说:【医学知识背景说明】
本文涉及的所有医学内容,包括疾病诊断、急救原则、中医辨证、方药组成、针灸取穴等,其知识框架均来源于《内科学》《神经病学》《急诊医学》《中医内科学》《中药学》《方剂学》《针灸治疗学》等中外权威医学教材,以及《黄帝内经》《伤寒论》《本草纲目》等中医经典。为服务于小说情节与阅读体验,相关内容已进行文学化提炼、融合与艺术加工,并非实际医疗操作指南。文中任何治疗方法与用药,请勿自行尝试。遇到健康问题,请务必及时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
第32章
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掠过东京的街道,但石田诊疗所内却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热闹”得不同寻常。
手冢国光站在诊疗室中央,正在江起的指导下,缓慢而稳定地进行着一套肩关节各个方向的活动度测试,他的动作精准、克制,带着特有的严谨。
与数月前因急性肩伤而眉头紧锁、动作僵硬的样子相比,此刻的他,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眉宇间那份沉凝的痛楚之色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掌控感。
“外旋角度基本达到正常范围,终末痛感消失,内旋、后伸无任何障碍。抗阻测试,冈上肌、冈下肌、小圆肌肌力恢复至健侧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江起一边记录,一边平静地宣布,“炎症消退彻底,粘连完全松解,肌力平衡重建良好,手冢君,你的肩膀,从运动医学角度讲,已经可以承受系统性、渐进性的网球专项训练负荷了。”
手冢国光停下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江起,郑重地鞠了一躬。“江医生,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治疗和指导,没有您,我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
“是你自己足够努力,遵循医嘱,康复训练一丝不苟。”江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不过,重返赛场初期,仍需注意训练强度,特别是发球和高压球这类对肩部冲击较大的技术动作,要有控制地增加,另外,我给你的那份强筋健骨的汉方茶饮方,可以继续服用一段时间,巩固疗效。”
“是,我明白,会注意的。”手冢点头,随即,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江医生,实际上,今天还有一位朋友……希望能请您看一看。他就在外面。”
朋友?江起有些意外,手冢的朋友,也是网球选手?他点头:“请进吧。”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的紫灰色短发,发尾微微翘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华丽与不羁。
少年身形高挑,肩线平直,即使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和长裤,也掩不住那份仿佛经过严格仪态训练般的优雅与贵气,他右眼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为他俊美到近乎凌厉的容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此刻,他冰蓝色的眼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上下打量着江起,目光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拍品或是一个……有趣的对手。
“啊嗯,你就是手冢推崇备至的那位‘神医’,江起医生?”少年开口,声线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越,带着一种独特、微微上扬的华丽尾音,语气直接,甚至有些倨傲,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被冒犯,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说话。
“迹部。”手冢在旁低声提醒了一句。
“本大爷知道。”被称作迹部的少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江起面前,微微扬起下巴,“我是迹部景吾,冰帝学园三年级,网球部部长,手冢的肩膀,是你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