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白马跑了许久,直到筋疲力尽,带着沈元昭摔入雪地,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方才那人间炼狱般的画面都在脑中浮现。
耶鲁齐被砍掉一根胳膊,秦鸣奋力抵抗,侍月被一箭射下马背,侍鱼为救她,捡起地上的剑去支援,而戏阳,被她抛弃在雪地,那男人用冰冷的剑抵着她脖子……
后方是前仆后继,犹如蚂蚁群的贼人,淹没了他们。
他们生死未卜。
而她,逃了。
带着怀里的路引、户籍逃了。
好不容易达到目的,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胳膊上的伤涓涓流着血,仿佛淌尽了,也不疼了。
白马围着她,鼻子喷出热气,焦急的原地踢踏,用头顶了顶她,似乎是不想她躺在这雪地活活冻死,良久,竟是蹲了下来,意思是让她爬到马背上。
沈元昭看了一眼,也照做了。
用尽力气爬上马背后,白马驮着她奔走……
*
公主和亲被掳走,下落不明,西夏国及驿站迅派信鸽传达京城,谢执路上收到暗卫消息时,已是事后的第二日清晨。
彼时,他正乘船前往蜀关,距离目的地还有半日水程。
谢执捏着信上所言的全部人马死得死或是被俘,脸色铁青。
他就差这半日,就能活剐了谢鸠。
不曾想,又冒出一批人马,坏了他的计划。
戏阳被抓,秦鸣失踪,沈狸生死未卜……
好,当着好极了。
竟然有人敢挑起两国事端,掳走公主,射杀朝臣。
“传朕口谕,加快赶往蜀关。”
“是。”
谢执将密信捏得粉碎。
但愿,他能来得及。
*
沈元昭是在一阵混沌里醒来的,眼前似乎还有一堆篝火,也不知是鬼火还是真实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鹿……”她惊呼,“秦将军。”
秦鸣披着上衣,正撕下里衣作为布条给自己包扎伤口。
“醒了?”他停下动作,“醒了就说明死不了。”
沈元昭动了动嘴,想要说话,这才现喉咙疼得厉害,只能冒出几句不连串的话,“我们,怎么,在这?”
这是一处山洞,外头风雪已停。
秦鸣:“你骑的是我的马,它通灵性,驮着你找到了我。”
原来是这样。
沈元昭昏迷前的确记得这件事,那白马通体雪白,美丽无比,她还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半晌她又问:“那,公主他们呢?”
闻言,秦鸣默了默,他套上衣服,用木棍划拉着篝火,“他们,自然是被掳走了。”
沈元昭道:“那帮人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