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凉州到底是民风开放,当着陌生人的面就脱衣了,真够辣眼的。
可足晋阳凤眸狭长,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紧绷的背影,笑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沈元昭装作没听见。
可足晋阳敛了笑容,敞开腰腹,忍着疼给自己上药,粗略撒了药粉后,早已大汗淋漓,他胡乱给自己穿好,随后缓缓起身。
听到动静的沈元昭连忙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可足晋阳好笑地看着眼前十分警惕的女人,越看越觉得喜欢,“既说报恩就一定会报恩。”
未等沈元昭反应过来,他突然眯起眼,上前几步。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可足晋阳居高临下俯视她,用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语气轻佻:“汉人女子,你很美,不过你为什么要打扮成中原来的的大臣?”
一瞬间,沈元昭头皮炸了。
他怎么会一眼看穿她的伪装?明明假喉结、就连增高鞋垫她都有穿着。
“少管闲事。”她推开他,“我是男子,你休要空口白牙的污蔑我。”
可足晋阳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却也并不恼怒,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笑了笑。
随后他走到营帐处,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回过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没头没尾的留下一句话。
“汉人女子,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他钻出营帐,外头只能听到些许踩积雪的声音。
待沈元昭追出去时,外头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了,就好像山林中的精怪鬼魅,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元昭被今夜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得不轻,直到这时她才恍然觉自己后背被汗水打湿,两腿也有些软。
好在那男人遵守诺言没有杀她,她暗自庆幸。
可很快她就有些不安了,那男人走之前说的那番稀奇古怪的话,倘若是真的,难保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只希望日后莫要再见了,莫要牵扯上别的关系。
*
和亲队伍顺利抵达蜀关时,按照约定,先行驻扎河畔,待商议割地划分的朝臣率先议事,签下条约后,戏阳公主遵守约定进入西夏挑选皇子。
所以今夜,是戏阳在宴朝地界的最后一夜。
“老师,你有心事?”
营帐内铺了柔软的波斯地毯,戏阳抬眼看向桌案前坐着的青衣少年,她指尖执了一枚黑棋,然而却迟迟未能落下,只因对面脸上难以掩饰的心事重重。
沈元昭叹了一口气:“陛下可有交代公主到了蜀关后如何行事?”
她记得临走前,谢执特意叮嘱过,让她们不要出蜀关,其中意味她并不了解,谢执也没说太多,可直觉告诉她,应该听从谢执的话。
也不知戏阳公主是作何打算了,莫非真要嫁去西夏,这西夏国民风彪悍,戏阳殿下恐怕难以接受。
戏阳笑了,“老师,您还是太心急了,我们——”
话音未落,外头有人尖叫。
“不好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