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祈求,“神医曾说,坦白从宽,能遇明主……属下不求殿下饶恕,只求您救救他们!”
南木上前一步,挡在楚钰前面,有些事,楚钰作为主君,是不能轻易许诺的。
她看着这个彻底垮掉的男人,想起他方才在校场上的供述,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既已将三皇子楚蒙的罪证全盘托出,也算有功。你的家人,我们会想办法救出来,保他们平安。”
范炮眼中爆出一丝光亮,又磕了个头,这才任由士兵将自己拖走,背影萧索却带着一丝释然。
南木望着他的背影,对楚钰低声道:“楚蒙惯用这等手段,以亲人为质,逼人为他卖命。”
南木想起梅花桩红梅姑娘的遭遇,楚蒙不仅蒙骗她的感情,还将她家中唯一的弟弟强留府中,名为‘照顾’,实则是人质,逼得梅花庄不得不为他办事。”
楚钰眼神一冷:“老三手段卑劣,终有一天,要和他算账。”
收编六万镇北军的工程,远比想象中繁杂。
卫凛和石磊带着天策军的军官,逐营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南木则让人将从宁古塔调拨来的粮草、棉衣、药品分到镇北军士兵手中。
当热腾腾的饭菜、厚实的棉衣送到士兵们手中时,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真有肉吃啊!”一个年轻士兵捧着饭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吃上像样的荤腥。
“还有棉衣!”另一个士兵摸着新棉衣里柔软的棉絮,激动得红了眼眶,“比范炮给的破絮暖和十倍!”
军心,就在这一碗碗热饭、一件件棉衣中,悄然凝聚。
南木让人将镇北军六万人按原有的编制打散,结合将士们的特长重新编队,并从定北王师中抽出一部份中间力量充实到军官队伍,由卫凛亲自操练。
在整编中,赵虎刚点完镇北军先锋营的人数,正低头核对名册,一个身影“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带着满身的汗味和急切。
“赵将军!”镇北军中的小旗官王二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颊涨得通红,手里的长枪都没握紧,“我……我请求调天策军定北王师!”
赵虎抬眼打量他——这小子才十五六岁,眉眼还带着稚气,是镇北军里最年轻的一批兵。
“定北王师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勇士,你小子扛得住?”
“扛得住!”王二柱脖子一梗,声音颤却透着执拗,“我哥去了宁古塔,我要找到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哥?你哥是谁?”赵虎反问。
“我哥叫王大柱,就是前不久派去宁古塔的镇北军,听说归降收编进了王师。”
原来王大柱就是范炮派去宁古塔的六千兵之一,在宁古塔受降后因一手长枪舞得好,分到了先锋营,还当上了小班长呢。
这时一列天策军巡逻回来正列队经过校场,王二柱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立即大喊:“哥,哥。”
队伍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听到“哥”字,猛地转头,看到王二柱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向赵虎敬了个军礼。
“柱子?”兄弟俩来了个大熊抱。
“哥!”王二柱扑过去抱住哥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没死?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大柱穿着簇新的天策军铠甲,甲叶擦得锃亮,腰间别着柄锋利的环刀,脸上虽有风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拍着弟弟的背,声音哽咽:“傻小子,哥活得好好的!在宁古塔,太子殿下给我们换了新棉衣,顿顿有热饭,哪像以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