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崖口,日色渐晚。
原本惨白的毒雾在余晖下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边。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守在巨岩旁的寂刃莲,手中那对墨色短匕在指间来回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的耐心就像这逐渐消失的日光,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尊上。”
寂刃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片毫无动静的白雾,声音嘶哑而急躁。
“这都过去整整七八个时辰了。”
“那里面连只鸟都没飞出来。您说……他们是不是早就死在里面了?”
“那毒瘴林越往深处毒性越烈,听说核心区域连咱们教主都不敢轻易涉足。这秦明虽有些小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个肉体凡胎,旁边还带着个没用的老道士……”
“若是死在了某个咱们找不到的角落,这宝贝岂不是要随他们烂在泥里?”
也不怪他着急。
这一票要是干成了,他在教内的地位就是一步登天;
毕竟他是刚刚晋升护法,急需战绩来证明自己。
而且秦明是这种硬骨头,实力也不比他差太多,是非常适合他的试炼石。
可要是干砸了,甚至只是空手而归,依照教规,惩罚也是极重的。
盘膝坐于巨岩正中的天罡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周身缭绕着一股灰色气流,仿佛连周围的风都被他的归元力场给凝固了。
“死了?”
天罡莲冷笑一声,语气笃定,却带着一丝不屑。
“如果是普通的毒瘴,他们或许会死。”
“但本座一直释放神念,锁定着入口方圆三里内的生命磁场。”
“刚才有一瞬间,里面的气息……停了。”
“停了?”寂刃莲一愣,“那就是死了?”
“蠢货。”
天罡莲睁开眼,那一瞬眸底闪过的寒光,竟比他手中的匕还要锋利。
“那种停,是一种极度警惕的……蛰伏。”
“就像是林中的野兽,在即将踏出丛林进入空地前,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用鼻子嗅一嗅风里的味道。”
天罡莲微微侧头。
“秦明是个聪明人。”
“越是聪明人,在离出口越近的时候,就越会怀疑这扇生门的真假。”
“他一定是在中途停下来了。”
“要么是遇到了新的麻烦在疗伤。”
“要么……”
天罡莲嘴角那抹残忍弧度缓缓拉大。
“就是凭着那种像狗一样灵敏的直觉,察觉到了我们的杀意,正在那里面像个老鼠一样,瑟瑟抖地商量对策呢。”
话音刚落。
呼——
一阵怪风突兀地从白雾深处刮了出来。
翻涌的雾气如同被利剑劈开的浪潮,剧烈向两侧分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就这么带着视敌如无物的气势,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不是两人。
只有一人。
青衫猎猎,长随风,腰悬长刀,神色冷峻。
正是秦明。
他孤身一人走出迷雾,直到距离天罡莲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才站定。
眼神清亮,毫无惧色,直直对上了那双属于归元强者的阴鸷眼眸。
而在他身后的浓浓白雾中。
青虚子正佝偻着身子,紧贴在两株巨大的毒蘑菇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
老道士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