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秦明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僵的脸颊。
“原来我只是众多股东里的一个。”
“虽然显得没那么特殊了,也没那么光辉伟大了。”
“但不得不说……”
他抬头看着烛龙,眼中满是坦诚。
“这让我回去之后能睡个好觉了。”
不用一个人扛着地球炸裂的风险,这种感觉……真好。
“而且……”
秦明心念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既然‘股东’这么多,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那以后要是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撞上了某些解不开的死局……”
“是不是也能凭着这‘龙息兰’的气息,去找那些藏在暗处的前辈们,要点‘利息’,或者……借把力?”
这才是秦明最关心的。
什么补天是以后的事,眼下能不能把这个庞大的同道利用起来,才是正道。
烛龙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深深看了秦明一眼,那个眼神似乎在说:
孺子可教,但这把刀,也真是有够现实的。
“只要你有本事让他们认你这个同道,那是你的本事。”
“吾,并不干涉。”
话题至此,气氛似乎轻松了些许。
那种末日临头的窒息感,瞬间被群体效应冲淡了不少。
但烛龙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
瞬间将秦明从头淋到脚,连带着识海里的幽王都冻成了冰雕。
“秦明。”
它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年轻人”,不是“小家伙”,而是准确无误的名字。
烛龙庞大的身躯微微游动,一颗巨大的头颅悬停在距离秦明不足三丈的地方。
那双日月瞳孔里,只有洞若观火的深邃。
这种深邃,就像是在看一张白纸。
“其实。”
“当你在上面踩到黑胶,露出身形的那一瞬间。”
“吾便已看到了你。”
“不仅是看到了你的人,更是……看完了你这一生的过往。”
秦明浑身肌肉紧绷,幽冥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本能地想要防御,却现根本无从防起。
在这双眼睛面前,他感觉自己被剥得精光,连灵魂的底裤都没剩下。
“从你在那个偏僻的县城里醒来。”
“从你第一次拿起刀剖开尸体。”
“到你在南阳府步步为营,再到你在鬼陵之中焦灼,甚至你算计人心、以身为饵的每一个瞬间……”
“吾……都看到了。”
“甚至连此刻,你心里那个还在骂吾阴险、还在惊慌失措的老鬼……吾也听得一清二楚。”
“操!!!”
识海内,幽王终于破防了,魂火像是被泼了油一样炸起三丈高。
“它知道?!它全都知道?!”
“孤藏得这么深!连宗师的都未必能察觉!这老泥鳅怎么可能一眼看穿?!难道这就是时间法则的恐怖?!”
秦明此刻反而比幽王更镇定些。
他很清楚,面对无法抗拒的存在,当所有的底牌都被人掀开时。
恐慌已经没有意义,剩下的只能是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