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烛龙硕大的龙眼中满是戏谑。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抉择,而是求生的唯一解。”
“你接也得接,不接……便是死。”
“因为凭你到手段,你根本就走不出灰雾,只能安静地待在它周围的生机之地。”
“你这小子自诩精明,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还不也是被这世道逼得不得不低头?”
听到这话,秦明嘴角抽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骂娘的冲动。
他本以为是自己大义凛然接下了因果,合着这老龙从一开始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就等着看自己在道德和生死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
换句话说,刚刚的那一切都是烛龙的考验?
而识海里的幽王更是气急败坏。
“好阴险的老泥鳅!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罢了。”
烛龙似乎看够了秦明那种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它龙须飘动,原本紧绷在伤口周围的那些银色禁制纹路,突然如水波般散开。
“既已接了火,那有些真相,也该让你这井底之蛙瞧个明白了。”
“你是否真以为,吾让你接下这株草,就是为了用这区区一株草,去堵这塌了的天?”
秦明一愣:“难道不是?”
他刚才看到的幻象里,分明是那老烛龙化身为此草,镇压了虚空啊。
“荒谬。”
烛龙嗤笑一声,带着俯瞰蝼蚁的傲然。
“虚空之力,那是能湮灭星辰的宇宙本源力量。”
“区区一株九叶龙息兰?”
“呵……”
“即便是那里面封印了吾之九变绝学,在这滔滔虚空洪流面前,也不过是一粒扔进大海的沙子。”
“堵天?”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这‘世界之痕’的恐怖了,也太高看这一株草了。”
话音未落。
呼——
烛龙张开巨口,对着整个断龙崖猛地一吸。
这一吸,天地变色。
原本笼罩在四周,那让青虚子几乎风化、让幽王都忌惮不已的无边灰雾,竟如同遇到了龙卷风的积云,疯狂向着四周退散而去。
灰雾卷动,视线豁然开朗。
就像是一层蒙在眼前的灰布被暴力扯下。
秦明和青虚子的瞳孔,几乎瞬间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没有灰暗的岩石。
没有死寂的平原。
在这黑洞伤口的周围,在他们刚才以为是死地的灰雾之下,掩盖着的……
是一片海。
一片……花海。
“这……这是……”
青虚子瘫软在地,那双看遍了天下灵药的老眼里,此刻满溢几乎要爆裂开来的血丝。
只见那方圆百里的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铺满了不计其数的神草仙葩!
有的形如凤凰展翅,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烧的赤焰;
有的状似七星连珠,吞吐着只有九天之上才有的星辰精华;
有的小如米粒却重若千钧,散着浑厚的土行法则……
每一株,单拿出来放在外界,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都能让所谓的皇室乃至药王打破头。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是路边的野草。
漫山遍野,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