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少年跪在马粪泥浆中,背上鞭痕遍布,不敢稍动。
一位锦衣皇子正踩着他的脊背,踏上高头大马。
少年脸埋泥水,看不清神色。
待皇子策马远去,他才缓缓抬头。
眼中无怒无辱,唯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贪婪。
“那莫非是……申隆?”
秦明瞳孔骤缩。
史书所载,大燕太祖申隆乃没落贵族之后,起于草莽,义薄云天。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卑贱如尘的家奴。
“正是申隆。”
幽王望着画面,语气浸透回忆的冷意。
“他是孤父皇身边的牵马奴。”
“也是孤在马场里,亲手赏过一鞭的贱种。”
画面流转。
深夜,少年潜入皇家藏书阁。
他所偷看的并非武功秘籍或治国方略,而是一本锁于黑匣、封面绘有奇异鱼钩符号的禁书。
黑暗中,他对书叩,额破血流,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他聪明,也能忍。”
幽王冷冷道。
“自知凭己之力,此生不过毙于马厩之命。”
“于是,他将自己卖了。”
“卖给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秦明深吸气,强持冷静。
“纵出身卑微,亦不能抹其功绩。”
“大虞末年烽烟四起,若无他平定乱世,百姓何以安生?”
“平定乱世?”
幽王如闻天大笑话,抬手指天。
“你看那是什么!”
秦明仰,只一眼,周身血液几近冻结。
那片记忆虚空中,本应是星辰之处,此刻却悬着无数金色的巨大鱼钩。
钩垂落,穿透云层。
每一钩皆系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
而丝线另一端……
连接着画面里那些大虞子民的头顶。
尤是武道天赋卓绝、惊才绝艳者,头顶丝线最粗,鱼钩扎得最深。
“这……这是何物?”
秦明喉间干涩,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自心底升起,仿佛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这便是此方世界的真相。”
幽王声音浸透悲凉。
“我们这方世界不过是上界‘渔夫’的一口池塘。”
“每三百年,当此界武运昌隆、气运鼎盛之时——”
“便是‘灵鱼’肥美之日。”
“渔夫便会降下垂钩,收割此界最强者的性命与修为,以为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