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身处绝境的自觉。
此时。
半空中将散未散的寂灭残魂,骤然剧颤。
那丝残念里透出错愕、恐惧,与信仰崩塌后的不可置信。
李道宗……没病?!
“怎么,寂灭兄走得这么急,连个照面都不打?”
李道宗收起纸扇,抬头看着那缕残魂。
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是猎人看着落网猎物的笑。
“也是,既然只剩下一缕魂了,那就不必客套了。”
话音刚落。
啪。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
空中那缕寂灭残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爆。
噗的一声,散得干干净净。
一直死撑的海公公,浑浊双目猛然瞪大。
老脸肌肉抽搐。
“李……道……宗?!”
“你个老狐狸……”
“咳咳咳!”
激动之下,又是一口黑血喷在阵上。
“不是快死了吗?奏折都拿不动了?”
“怎现在瞧着……”
“比咱家还能活?!”
太伤人了。
咱家在这儿拼命,你个装病的在后头看戏?
李道宗未答。
他脚下一晃,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到了阵法前。
甚至没有看到他蓄力。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海公公手背旁边的阵眼上。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真气,如长江大河般涌入。
原本躁动欲噬人的血色光幕,在这一指下平复三分。
海公公瞬间肩头一轻,骨髓被吸般的剧痛骤缓。
李道宗这才侧,歉然拱手。
“公公海涵。”
“这出戏若不做足,莫说潜伏的毒蛇卫峥,就连那只成精的老鼠寂灭,怕也不会上钩。”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谁都能听出这背后的份量。
十年。
一个武者最黄金的十年。
自封修为,自污名声,把自己演成一个废人。
每天看着那只“耗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要装出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这份隐忍。
这份城府。
“若非骗过公公这双阅人无数的慧眼,寂灭老贼又怎信幽州成了他后花园?”
李道宗叹了口气。
“这十年,活得比死人还累。”
“好在,收网了。”
“公公,该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