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砖石翻滚。
海公公身形轻飘,缓缓升空。
那身标志性的官袍沾了灰,衣摆裂开两道口子。
有些狼狈。
但他并未理会,气息迅归于平稳。
老眼盯着寂灭圣使胸前的古朴铜镜。
铜镜边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垢。
那是尸沁。
寻常古物入土,百年不过泛黄。
但这铜绿翠得黑,只有在万年尸水中浸泡过三个甲子,才能养出这般成色。
这种极阴之物,能无视“归墟”重水的吞噬,将掌力原路奉还。
海公公心头微沉。
这长生教,比镇魔司卷宗里记载的,还要难缠。
“幽王生前的护心镜。”
“这东西三百年前便随申无忧入了殓。陵墓一旦封闸,除非像今日这般走‘登天梯’正门,否则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哪怕是盗墓贼里的搬山道人,也没这本事取出贴身陪葬物。”
海公公上前一步。
脚下水波纹荡漾,实则借着对话间隙,疯狂平复体内被镜反震乱的真元。
“你们……在这陵墓里留了‘后门’。”
这是一个肯定句。
寂灭圣使桀桀怪笑。
他抬起干枯手指,抚摸着那面满是铜绿的镜子,指甲刮擦出刺耳声响。
“后门?海公公说话还是这般含蓄。”
“这怎么能叫后门。”
“这是幽王那个蠢货,自己给自己留的‘生路’,只不过,被我们借来走了走。”
寂灭圣使手中法杖一顿。
咚。
身后的阴影突然蠕动,像是一张被人强行撕开的嘴。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并非单纯的尸臭。
雷千绝在远处只闻了一下,胃里便是一阵翻涌,护体雷光都差点溃散。
海公公盯着那处裂隙,深处是一条黏糊糊的通道。
洞壁上挂满了黄褐色的凝胶状物质,还在不停向下滴落。
滴答。
落在地砖上,冒出一缕青烟。
强腐蚀。
寂灭圣使却像是闻到了花香,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
“大燕为了镇压鬼陵,用国运封锁了四方。”
“但这地底下总要有个地方,让那数万殉葬者腐烂后的尸水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