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漆黑光幕合拢了最后一丝缝隙。
如倒扣巨碗,将玄宫广场与登天长阶生生切断。
光幕外,海公公至阳罡气轰击大阵的爆裂声隐约可闻。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大地微颤,光幕却仅泛涟漪,转瞬复原。
那是三百年前大虞举国之力布下的禁制,专阻神佛强者。
广场内死气沉沉,光线惨绿。
众人呼吸似被压制。
他们成了青铜玄宫前的瓮中之鳖。
“林……林渊?”
雷动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在光幕阵眼前的身影。
那是同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方才,所有人都将后背交给他。
他却亲手拉下这道送葬闸门。
林渊未起身,也未逃。
跪在地上,身体抖如风中枯叶。
双手死死抠着墨玉地砖,指甲崩裂,十指血肉模糊,在洁白阵盘上留下刺目猩红。
他不敢回头。
不敢去看那十几双或震惊、或愤怒的眼睛。
哒。哒。哒。
沉重脚步声响起。
温太平走出。
这位平日笑眯眯如弥勒佛的镇魔千户,此刻面沉如水。
脸上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未拔刀,那透骨寒意却比刀锋更伤人。
他看着林渊长大,从青州初入行见尸即吐的小校尉,一步步带到如今的副官。
多少次酒后拍胸说要把女儿嫁他,多少次挡在他身前吃刀子。
想过战死,想过被仇家伏击。
唯独没想过,插进心脏的一刀,来自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子侄。
温太平停在林渊身后三尺处。
这个距离,往日林渊早已转身行礼。
此刻,却是生死鸿沟。
“为什么?”
温太平声音很轻,却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
每字带颤,重若千钧。
这一问,击碎林渊最后防线。
“呃啊……”
林渊猛地抬头,脸被泪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眼中满是狰狞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