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可不是插科打诨,而是那份甚至比雷千绝还要敏锐的嗅觉。
他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心乱了。
林渊喉结滚动,硬挤出一丝僵笑,迅将那只想拔刀的手背到身后。
“大……大人说笑。”
“属下就是被那些女鬼叫声弄得头疼,还没缓过劲来。”
“属下这就跟上,绝不给大人拖后腿。”
温太平深深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手,拍了拍衣襟。
“那就好。”
“这地方是一步错步步错,咱们镇魔司的人,后背都交给了兄弟。”
“心要是乱了,脚下也就空了。”
“走稳点。”
言罢,温太平转身跟上大队。
林渊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
眼中泪光一闪而逝,转而是一抹惨烈的决绝。
……
咚。
海公公第一脚踏上墨玉长阶。
身子肉眼可见地一沉,那身袍服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注意。”
“这是‘叩皇阶’。”
老太监并未回头,声音却传遍全队。
“大虞礼制,这玄宫是天子寝居,除皇族血脉,余者不可直立。”
“这是皇权在规则里的具象化。”
“每上一阶,威压翻倍。心若不诚,意若不坚,不出百步,膝盖必碎,只能如这石兽般跪行。”
听得此言,雷动嘴角一抽。
“跪?”
这糙汉子脖子一梗,大板斧往肩上一扛。
“我呸!”
“一个早就入了土的死鬼王爷,还要让活人给他磕头?”
“老子这辈子只跪天地父母,连当今圣上我都是只拜不跪!”
“他算哪根葱?”
说完,他大步迈出,就要强闯。
“愣着干啥?上啊!”
初时,倒也顺遂。
众人仗着修为深厚,前五十步走得飞快。
但到了第一百级。
队伍的度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笔挺的镇魔卫们,脊背开始不受控制地佝偻,呼吸也变得如拉风箱般粗重。
那种压力不是风,不是力。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上、让你觉得渺小如尘埃的上位者俯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想把你往下按。
“妈的……这王爷……是不是在台阶上挂铅块了?”
走到第三百级时,雷动那张黑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每寸骨骼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膝盖疯狂打颤。
咔嚓。
身后不远处,一名气海境的校尉突然一声闷哼。
膝盖重重砸在墨玉上,竟是硬生生被压碎了髌骨。
鲜血流出,瞬间被墨玉吸收。
台阶深处传来一声隐约的龙吟,似乎在嘲笑凡人的不自量力。